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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她开始准备反查股权之后的林知微只回她太晚了

    顾承泽没回。

    电话那头只剩极轻的电流声,像一条绷到极限的线,下一秒就要断。

    林知微听了两秒,直接把通话挂断。

    陈姐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她知道这通电话不是简单的认错,也不是单纯的情绪泄洪。顾承泽能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说明他已经不只是后怕,他开始往回翻了,翻自己为什么会在苏蔓这件事上失去判断,翻自己这些年到底把什么让给了别人。

    而林知微要的,从来不是他翻悔。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屏幕,像是把刚才那点残余的余温彻底敲灭。

    “把刚才他说的每一句话记下来。”她看向周放,“尤其是‘压了什么’、‘补报流程’、‘内部邮件’这几个词,单独列出来。”

    周放立刻低头去记。

    陈姐皱眉:“你是想从他这边反推苏蔓压的那组数?”

    “只是一部分。”林知微说,“他现在肯说这些,说明承星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自保了。自保的人会先删痕迹,也会先藏关键链路。我们要抢在他们把脏东西处理干净之前,把线索捞出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直接在“关键真实数”旁边又补了一栏。

    “股权链路。”

    陈姐一愣:“你怀疑这事不止是数据问题?”

    “数据只是表层。”林知微盯着那四个字,“苏蔓能压一组数,说明她对承星的内部流程有权限;她能把风声放出去,说明她手里有对外接口;她如果敢把锅往外引,说明她知道自己未必只是经手人。她不是单纯在做业务错,她更像是在替某一段关系链挡东西。”

    周放抬起头:“你是说,她可能碰了股权层面的东西?”

    “有可能。”林知微说,“至少她背后一定有人给过她比普通管理层更深的权限。真正需要查的,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她凭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陈姐听懂了,脸色一下沉下来:“顾承泽这次如果真要查,那就不是查业务,得把法人层、协议层、代持层一起翻出来了。”

    “对。”林知微点头,“而且不能只盯苏蔓。她现在会把自己藏得很深,真要有问题,往往是藏在她背后那只手。”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安静不是松弛,而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旧情纠葛,也不只是承星内部风声失控。它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走,往股权、权限、责任归属这种最硬的地方走。那意味着一旦翻开,牵出来的就不会是几句解释,而是整套旧系统的底牌。

    林知微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法务。

    “把去年签过的所有对赌、补充协议、渠道授权和股权变更备份,全部调一份给我。”她语速很稳,“特别是承星那边曾经给过我们参考、后来又反口的版本,一份都别漏。”

    电话那头的法务明显愣了:“林总,您是要做并购级的合规梳理?”

    “先按并购级别准备。”她说,“今天下班前给我。”

    挂断后,她又看向财务负责人:“让财务把最近六个月的往来款、代付、返点和第三方结算路径重新拉一遍。不是对账,是找异常路径。尤其注意有没有从承星渠道转出来、又绕到别的主体名下的款。”

    财务负责人立刻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陈姐看着她连着下了两道指令,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开始反查股权了?”

    “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林知微说,“是已经到了这一步。”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顾承泽现在后怕,说明他开始怀疑自己过去那套安排了。既然他都开始怀疑,那我们就不能再只盯着表面上的审计风声。苏蔓不是一个人能做这么深的局,她背后一定有旧股权、旧授权或者旧协议的影子。只要她碰过,就一定留下痕迹。”

    周放咽了下喉咙:“那我们去查承星?”

    “查我们能查到的部分。”林知微说,“不是去碰他们的核心机密,而是从公开可见的股权变更、工商脉络、对外授权和历史合作关系里,倒推她可能踩过的线。先把轮廓画出来,再找确证。”

    陈姐立刻明白她的思路:“你是想做一版自己的反向股权图谱。”

    “对。”林知微把白板擦出一块空白,直接写下“承星历史股权路径”几个字,“顾承泽现在只看得见苏蔓压住的那组数,却未必看得见那组数背后连着谁。我们先看见。”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笔尖在“谁”字上压得很重。

    “只要股权链路里有空白,就一定会有代持、口头授权、临时转让或者隐形控制权。苏蔓能站到今天,不可能全靠脸面和关系,她一定碰过这些边界。哪怕她自己不是签字人,也一定是执行人。”

    周放立刻打开电脑:“我现在就拉公开信息。”

    “别急着只看工商信息。”林知微提醒他,“工商只是表层。先把所有跟承星相关的公开报道、历史融资新闻、公告、股东变更和法定代表人调整时间线排出来。看变化点和苏蔓进入核心管理层的时间是不是重叠。重叠,就是入口。”

    周放飞快应下。

    陈姐却没有立刻动,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问:“你现在反查股权,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把苏蔓彻底钉住?”

    林知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很淡。

    “都不是。”她说,“我是为了确认,承星当年到底是怎么把控制权一点一点挪歪的。苏蔓只是一个出口,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年他们到底靠什么把问题藏住。只要这个结构不清,后面还会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再来一次。”

    陈姐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不是在追旧仇,她是在拆旧机制。

    这才是林知微真正可怕的地方。她从不把一场局面只看成谁赢谁输,她要看的是,为什么会赢,为什么会输,谁在里面动了手,动的是哪一层。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顾承泽,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林总,梁明那边的董事会有人想查见微的股权结构,问得很细。”

    周放第一时间看见了,脸色变了:“这是冲我们来了?”

    林知微扫了一眼,目光没有半点起伏。

    “不是冲我们。”她说,“是承星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顺着风声往外摸,摸到我们头上了。”

    陈姐立刻问:“要不要先把我们自己的股权备份再核一遍?”

    “当然要。”林知微说,“而且要快。”

    她把手机递给陈姐,语气干脆:“把公司章程、历次增资协议、员工期权、代持确认、实际控制人说明,全部拉出来再审一次。我们不做任何虚的,但也不能让别人拿着模糊口径来问我们。”

    周放抬头:“是不是有人想趁承星出事,顺手摸我们底牌?”

    “很可能。”林知微说,“顾承泽今天能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那边已经有一部分人坐不住了。有人想自证清白,就会有人想转移视线。承星内部一乱,外面最先被盯上的,往往不是罪证最重的人,而是最像能被拿来比较的人。”

    她说到这里,唇角几乎没什么弧度。

    “他们想看见微的股权是不是干净,想借此判断我们是不是靠运气上来的。那就让他们看。我们本来就不是靠运气,我们是按规则一层一层做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法务和财务的人几乎是同时开始行动。

    有人去调档,有人去拉表,有人联系外部注册会计师重做穿透核验。整个办公室一下子从刚才的情绪回落里重新绷紧,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合规检查,而是见微第一次真正进入“被外部审视股权结构”的阶段。

    林知微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没有放下。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时间点。

    承星内部审计,苏蔓压数,云港暂停,董事会追问,外部风声扩散,现在又有人开始摸见微的股权。这个链条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故意把旧系统的裂口往她这边推。

    而她不会让对方推成功。

    “先做反查图谱。”她说,“把我们能掌握的所有公开节点,按时间、人物、控制权、变更理由四列排开。今晚之前出第一版。明早我要看见承星那条线哪一段最可疑,哪一段最容易出空白。”

    陈姐应了一声,立刻去拉人。

    周放也抱着电脑往外冲,临走前回头问:“那顾承泽那边呢?他刚才那通电话,要不要回?”

    林知微把笔帽合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回什么?”

    “他不是已经开始后怕了吗?”

    “后怕是他的事。”她看着白板上新写下的“股权链路”,声音很淡,“我现在没空陪他消化情绪。”

    周放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林知微已经低头重新翻开那叠刚送来的材料。

    她只在纸页间停了半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顾承泽回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太晚了。

    发送完,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顾承泽的后怕,苏蔓的自保,承星的审计,外部的观望,所有人都开始往回看了。可她不会再回头陪他们慢慢翻旧账。她要做的是把旧账彻底拆开,看清谁碰了控制权,谁踩了边界,谁在背后补过线,谁又把脏手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而现在,她已经开始准备反查股权。

    这一次,轮到别人怕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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