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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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再次呼唤她，声音在夜空中颤抖着散开。
但戴娜·克莱恩依旧像一头无知的野兽，龇着尖锐的獠牙，咧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双曾经温柔的、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黄色，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充满了敌意与杀气。
此刻，姐姐是在为了保护他们而与我为敌。
她挡在斗犬首领身前，翅膀微微张开，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道道深痕。
"……"
咯吱。
牙齿咬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手中握着的剑上不自觉地加了力道，指节发白，剑身末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竟然要对姐姐拔剑，愤怒于那些将她变成这样的混蛋还活在这世上。
"冷静点。"
埃丝莉从一旁把手搭在我肩上，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精灵特有的安定气息。
若不是她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了。
冲出去，然后呢？杀了姐姐？还是被她杀死？
"她是攻略魔界之森时不可或缺的人才。毕竟我们缺乏能飞上天空的战斗人员。"
那个自称首领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一边用手捂住被我刺穿的肩膀，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惋惜"，像是在谈论一件损坏的工具。
"虽然其他种族只是实验性的尝试，但她不一样。我们原本打算让她作为出色的战力，站在攻略魔界之森的最前线作战。"
前世时，自从我进入森林之后，无论怎样寻找，都无法再找到姐姐。
即使能理解姐姐对我感情变淡，不，她从未变淡。
只是不再寻找我，但我也找不到她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片森林像一张巨口，吞噬了所有进入的人，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虽然我不太明白"攻略魔界之森"具体意味着什么，是某种仪式？还是战争？。
但光是提到要在那个地方作战，就说明她早已放弃了普通的生活。
大概。
'我所生活过的那片土地上，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想象着姐姐孤独地被遗弃，在魔界之森中被那些魔兽捕食的场景。
她的翅膀被撕碎，她的角被折断，她独自一人面对成群的怪物，一股炽热的情绪再次从脑后袭来，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理智。
只要再鼓起一点勇气走进去。或者，如果我能再稍微快一点变强。
是不是就有机会救下姐姐了呢？
"但我们在攻略战中找到了终结的方法。如果你也了解'最终的终结'，那么你应该明白，不能就这样放任那个黑发女人……"
"够了。"
那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男人似乎想说服我，想把我拉到他那边，用"拯救世界"的大义来包装他的杀意。但我简洁地打断了他。
"你的意图我明白。甚至能理解你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守护这个世界。"
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了吗？连站在我身旁的埃丝莉都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
而因为变得敏感的直觉，姐姐的情绪剧烈地激动起来，翅膀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如果我们彼此交谈，事情可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可以阻止琳的暴走。"
"没错！我……"
"但是。"
其他教授们体内的魔力逐渐恢复，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魔力的浓度在回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们蠢蠢欲动，魔法的光辉在远处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所以我率先向前迈出了步伐。
"我们谈话的地方，应该是监狱。"
"只有先把你关进冰冷的铁栏之中，我们的谈话才有意义。"
我立刻冲了出去。
果然最前方的姐姐率先朝我扑了过来，她的速度惊人，翅膀扇起的风压将碎石卷起。
她试图将我推开或击昏，爪子擦着我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戴娜姐姐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整个人被掀飞到一旁，她虽然挣扎着，但看起来并不痛苦。
埃丝莉的风魔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轻轻拨开。
"交给我，丹尼尔。"埃丝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谢谢。"
我真心感谢她，随即再次冲了出去。
那个被称为霍兰的女人急忙挡在我面前挥动手臂，她的虎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咔嚓。
我用剑刺穿了她挥过来的手掌，剑刃贯穿骨肉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突然，我想起这把剑正是姐姐在我进入学院时送我的礼物。
一把普通的钢剑，被她用零花钱买了很久，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啊啊啊！"霍兰发出一声独特的惨叫，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入了虎啸的咆哮。
她试图抽回手，但我顺势挥剑，将她的手掌彻底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是依靠本能战斗的类型。"
从头上长出的耳朵来看，她无疑是兽人族。
兽人族的基本身体素质极为优秀，因此有不少人不依靠武术，而是依靠本能与力量进行战斗。
特别是这个叫霍兰的女人，似乎战斗风格明显偏向这方面，她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野兽的凶猛，却缺乏技巧。
而那正是我最容易对付的类型。
"比你更巨大、更迅速、更强壮的魔物，我都已经无数次交手过了。"
依靠本能战斗，说到底还是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以她的水平，在我面前逞强还差得远。
我在魔界之森中面对的那些怪物，每一只都比她更可怕、更致命。
"咕唔！"
几次攻防之后，霍兰痛苦地呻吟着向后退去，断掌的伤口不断滴血。
夏莱与其他斗犬成员也只是聚集在首领身边，不敢再做出任何反抗举动。
他们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意，那不是对敌人的杀意，而是对猎物的。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他们首领陷入危机，原本在阻拦埃尔格里德守卫兵的其他斗犬成员们也陆续赶到，挡在我面前。
他们的人数不少，但士气低落，像一群被狼群逼到角落的羊。
"真是可惜，因为有太多眼睛盯着，不能痛快地杀了你。"
我吐露着真实的心声，正准备挥剑之际。
"啊啊啊啊！"
"冷静点！没事的！"
姐姐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甚至突破了守护者埃丝莉的魔法。
那些风之锁链被她的翅膀硬生生撕裂，猛地冲上天空，然后突然朝城外飞去。
紧接着，破坏行为开始了。
她撞碎了钟楼，尾巴扫断了旗杆，翅膀扇起的飓风将屋顶瓦片掀飞。
看着四处乱飞破坏的姐姐，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这混蛋……"
身为领导的那个男人努力扬起嘴角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你姐姐，再不阻止她就要死了。"
"什么？"
"做个交易。我们这就从这里消失，你快去拦住你姐姐。等我离开得远了，设下的束缚也会减弱。"
"……"
我恨不得立刻就把那群家伙撕碎。
虽然敌人数量变多了，但我确信，哪怕多花些时间，也能将他们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但如果我现在去阻止姐姐的话？'
教授们和埃丝莉能将他们全部逮捕吗？答案当然是摇头否定的。
那些家伙大部分应该都移植了魔界之森中魔物们的力量。
夏莱的幻术、查理的阿莲娜之花、霍兰的兽化。
就算只是使用夏莱的可卡德里克的幻术，也能轻易从教授或埃丝莉那里逃走。
那么，把姐姐交给教授和埃丝莉？虽然那样似乎反而有机会，他们可以追捕斗犬，而埃丝莉可以安抚姐姐。
但察觉到我犹豫的首领，一边用治疗魔法为自己疗伤，一边断然叫我别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不去，就当你的姐姐已经完了。要我把她彻底魔物化吗？现在做出选择，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理智。"
"……"
我缓缓转过头，望着在市区上空四处飞翔的姐姐，她的翅膀在月光下划出巨大的弧线，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建筑物的坍塌。
前世的我，只考虑了自己，做出了选择。
姐姐变成非人类的龙人，在魔界之森中被迫战斗，迎来了悲惨的结局。
那几乎等同于我抛弃了姐姐。
我选择了"变强"，选择了"活下去"，却把她留在了黑暗中。
如今，选择题再次摆在我面前。
知道"最终灾厄"信息的斗犬组织成员们。
如果抓住他们，就能更明确地掌握拯救世界的线索。
我甚至能掌握自己尚未知道的情报，大幅接近从死亡之神手中拯救世界的结局。
但是。
'这次再也不能抛弃姐姐了。'
即使我是个没用的弟弟，被退学、被背叛、一无是处，也不想再次将姐姐独自放逐，让她孤独地迎来凄凉的死亡。
这一次，是我该去找姐姐的时候了。
我压抑着沸腾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斗犬首领的魔力开始沸腾，准备进行传送。
蓝色的光芒在他周围汇聚，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学院长和其他教授的魔法开始倾泻而下。
火球、冰锥、闪电……
但其他斗犬成员们使用各自的能力将攻击挡了下来。
夏莱的幻术制造出无数分身，查理的绿光吞噬了魔法，霍兰用身体挡住了箭矢。
"明智的选择，丹尼尔·克莱恩。"带着讽刺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我微微偏头，冷冷地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很快，我们还会再见的。"
在被蓝色光芒吞没消失的斗犬成员们身后，我立刻朝姐姐奔去。
埃丝莉也紧随其后，她的风魔法在脚下形成漩涡，推动着她像箭一样射向天空。
"你做得很好。"埃丝莉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谢谢。"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为了寻找治疗那名年幼精灵的方法，埃丝莉本就该抓住斗犬组织。
那是她的执念，她的复仇，但她尊重并理解了我的选择。
"我会用魔法帮您的。斗犬一消失，束缚戴娜小姐的精神系魔法也开始减弱了。"
"也就是说，再过段时间就能解开？"
"是的，绝对没错。"
好，那么现在就是时间的较量了。必须阻止姐姐继续造成伤害。
这不仅是为了埃尔格里德。
那些无辜的市民正在尖叫着逃窜，也是为了姐姐本人。
万一有人被她那锋利的指甲杀死，姐姐每晚都会被罪恶感折磨得痛苦不堪。
虽然姐姐是个拥有坚定信念的人，但她的性格同样也缺乏变通，她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这就过去。"
"可能会有些生疏，操作起来也可能不太容易。"埃丝莉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回想起以前的事，那些在训练场上，她教我如何使用风魔法飞行的日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别担心。"
"我们早就以前就练习过很多次了。"
乘着埃丝莉的风魔法，我径直朝姐姐飞去。
身后传来埃丝莉看到我熟练动作后惊讶的叫声，她没想到我真的记住了那些技巧。
我用手中的剑直接点在姐姐的角上开始凝聚的魔力上，那是她准备释放的某种龙息。
随即扔掉剑，一把将姐姐搂住，一同被爆炸吞没。
"啊啊啊啊！"
即便在猛烈的冲击波中，姐姐依然张开翅膀，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坠落。
同时，她为了甩开我，不断扭动身体，还挥动尾巴猛击我的背部，每一击都像铁锤一样沉重。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像口香糖一样黏着你吗，现在怎么一说年纪大了就装矜持！"我在她耳边大喊，声音被风声撕碎。
似乎是想把我甩开，她径直飞向附近的一面墙，一头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头部又撞到了建筑物的烟囱，一阵剧烈的晕眩和疼痛瞬间袭来，但我依旧没有松手。
"是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离开的。"
这本是清醒时的姐姐绝不会说出，却不由自主地从我嘴里流露出来，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愧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那时我被退学了，还认为被青梅竹马的朋友们背叛了。人们都在骂我是个罪犯。"
对18岁的我，是过于沉重的苦难。
我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却忘了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但其实我只要稍微等一下姐姐就好了，或者就算要逃，也不该不找你商量就独自离开。"
她到底为了找我四处奔走了多久？
她到底为了我，穿越大陆奔波了多少地方？
而就在那时，她又落入斗犬的魔爪，成为了龙人。
被操控心智，在魔界之森中战斗，最终走向死亡的姐姐。
"真的很对不起，姐姐。"
我曾怀疑过所有人，却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爱。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埃尔格里德警卫队的箭矢飞射而来。
我急忙伸手替她挡下箭矢。
箭矢穿透了我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时原本拼命想甩开我的姐姐眼角微微颤抖。
"嗯，看来你总算清醒了一点。"
"呜，呃呃……"姐姐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挣扎着找回自己的语言。
"别再说那种傻话了。你要一直勇敢、坚强，那才是你……真正的克莱恩。"
我笑着说完后，姐姐的体内似乎有什么在挣扎，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战。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翅膀不受控制地拍打，鳞片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丹尼尔！"
下方，埃丝莉正准备用风魔法接住我们。
我紧紧抓住姐姐朝月亮飞去的角，猛地向下拉。
陷入混乱的姐姐再次急速俯冲而下。
虽然埃丝莉准备接住我们，但面对姐姐惊人的速度，她睁大了惊讶的眼睛，急忙注入更多的魔力。
如果就这样坠落，我和姐姐必死无疑，但魔法师可不止埃丝莉一人。
"果然是克莱恩！"
副校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的魔力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我们。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其他教授们的魔法也一层又一层地叠加而来，风之毯、缓落术、羽落屏障，终于完成了接住我们姐弟的准备。
尽管我们坠落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只有姐姐的翅膀在剧烈拍动。
只是，在最后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了。
姐姐扭转身体，将我搂在怀中，用背和翅膀完成了着陆，像一只母鸟护住雏鸟。
"姐姐？"
我被风之屏障包裹着落地，颤抖着声音呼唤着她。
姐姐布满坚硬鳞片的手用力将我拥入怀中。
虽然想暂且感受一丝温暖，但姐姐锋利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我的背部，鲜血一滴滴流淌下来。
变成龙族的姐姐的手，哪怕轻轻擦过，对人类的肌肤来说都是致命的。
"对、对不起！丹尼尔，你没事吧？"
姐姐慌忙放开我，露出哭泣的表情，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变得丑陋的双手。
那不再是人类的双手，而是龙爪。
我却将那样的姐姐更加用力地拥入怀中。
"没关系的，无论姐姐去哪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戴娜·克莱恩都是我的姐姐。"
"丹、尼尔……"
"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
姐姐的手小心翼翼而慎重地将我环抱，她的翅膀轻轻收拢，像一床温暖的毯子。
……………………
魔界之森。
在茂密的黑色树木之间，蓝光倾泻而下。
斗犬组织的成员们正在调整呼吸，传送魔法让他们精疲力竭，尤其是带着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魔力的余烬。
"先给伤员治疗。"
听到队长，众人纷纷就位开始治疗。
尤其是看到霍兰那被劈成两半的手掌，一股苦涩涌上喉头，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即使治愈魔法也无法完全修复。
虽然可以治疗，但后遗症恐怕在所难免，那只手可能永远无法像以前那样握紧了。
'连主力战力的霍兰都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当时丹尼尔·克莱恩没有舍弃家人之情，而是判断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呢？
光是想象一下。
那个少年像收割麦子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放倒，就让人感到一阵晕眩，脊背发凉。
虽然原本是为了攻略魔界之森前的热身和放松而去的地方，却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但与此同时，也获得了超越预期的成果。
'魔界之森已经没有攻略的必要了。'
为了挡住即将到来的死亡军团，需要一支与之相当的军队。
魔界之森正是聚集了最多资源，用来培养那支军队的最佳场所。
从魔物身上提取力量，用隐藏在森林中的宝藏武装起来。
如果连远古的魔物都杀死并夺取其力量，就能打造出一支超越种族极限的最强军队。
'但因为发现了'最终之终焉'，就无需那么麻烦了。'
只要直接去把她杀了就行。
'接下来的方向已经决定了。'
当然，守护她的那堵名为丹尼尔·克莱恩的高墙看起来确实很难逾越。
那堵墙会咬人，会砍人，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但只要自己这边做好充分准备发起总攻，要杀掉一个女人应该不会太难。
就在斗犬的首领充满信心，认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一刻。
森林深处开始喷涌出剧烈的杀气。
那是从未在魔界之森中感受过的猛烈杀气，不是魔物的野蛮，不是野兽的饥饿，而是人类冰冷的、精准的杀意。
但斗犬的成员们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
众人皆因移植了魔物之力而感官变得敏锐，没人会察觉不到。
起初由于范围太过广阔，根本无法判断杀气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
但随着那存在逐渐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不可能。"
霍兰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刺痛全身的杀气，不可能认错。
因为就在短短三十分钟前，那个少年盯着他们时释放出的正是这种杀气，像寒冬的北风，像出鞘的利刃，像死神在耳边低语。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从森林的深处出现？
从埃俄斯学院所在的埃尔格里德到魔界之森的距离相当遥远。
就算有能使用传送魔法的人，也必须亲自来到这里设定坐标。
但据他所知，能在魔界之森深处设定坐标的魔法师。
'有！'
可是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女人和那个少年到底有什么关系？
埃丝莉的精灵魔法？还是那个怪人魔法师的传送？
尽管首领已经找到了答案，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其中的因果关系。
因为，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拨开灌木丛，带着凶狠的气势怒视着他们。
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剑上还在滴血，在黑色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在埃俄斯学院，那是一场战斗。
从彼此以性命相搏的平等关系开始，展开赌上性命的死斗。
但这里，是魔界之森。
少年在这片森林中，从未进行过任何一场能被称为战斗的行为。
这是一场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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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呼唤她，声音在夜空中颤抖着散开。
但戴娜·克莱恩依旧像一头无知的野兽，龇着尖锐的獠牙，咧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双曾经温柔的、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黄色，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充满了敌意与杀气。
此刻，姐姐是在为了保护他们而与我为敌。
她挡在斗犬首领身前，翅膀微微张开，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道道深痕。
"……"
咯吱。
牙齿咬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手中握着的剑上不自觉地加了力道，指节发白，剑身末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竟然要对姐姐拔剑，愤怒于那些将她变成这样的混蛋还活在这世上。
"冷静点。"
埃丝莉从一旁把手搭在我肩上，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精灵特有的安定气息。
若不是她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了。
冲出去，然后呢？杀了姐姐？还是被她杀死？
"她是攻略魔界之森时不可或缺的人才。毕竟我们缺乏能飞上天空的战斗人员。"
那个自称首领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一边用手捂住被我刺穿的肩膀，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惋惜"，像是在谈论一件损坏的工具。
"虽然其他种族只是实验性的尝试，但她不一样。我们原本打算让她作为出色的战力，站在攻略魔界之森的最前线作战。"
前世时，自从我进入森林之后，无论怎样寻找，都无法再找到姐姐。
即使能理解姐姐对我感情变淡，不，她从未变淡。
只是不再寻找我，但我也找不到她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片森林像一张巨口，吞噬了所有进入的人，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虽然我不太明白"攻略魔界之森"具体意味着什么，是某种仪式？还是战争？。
但光是提到要在那个地方作战，就说明她早已放弃了普通的生活。
大概。
'我所生活过的那片土地上，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想象着姐姐孤独地被遗弃，在魔界之森中被那些魔兽捕食的场景。
她的翅膀被撕碎，她的角被折断，她独自一人面对成群的怪物，一股炽热的情绪再次从脑后袭来，像岩浆一样灼烧着我的理智。
只要再鼓起一点勇气走进去。或者，如果我能再稍微快一点变强。
是不是就有机会救下姐姐了呢？
"但我们在攻略战中找到了终结的方法。如果你也了解'最终的终结'，那么你应该明白，不能就这样放任那个黑发女人……"
"够了。"
那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男人似乎想说服我，想把我拉到他那边，用"拯救世界"的大义来包装他的杀意。但我简洁地打断了他。
"你的意图我明白。甚至能理解你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守护这个世界。"
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了吗？连站在我身旁的埃丝莉都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
而因为变得敏感的直觉，姐姐的情绪剧烈地激动起来，翅膀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如果我们彼此交谈，事情可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可以阻止琳的暴走。"
"没错！我……"
"但是。"
其他教授们体内的魔力逐渐恢复，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魔力的浓度在回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们蠢蠢欲动，魔法的光辉在远处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所以我率先向前迈出了步伐。
"我们谈话的地方，应该是监狱。"
"只有先把你关进冰冷的铁栏之中，我们的谈话才有意义。"
我立刻冲了出去。
果然最前方的姐姐率先朝我扑了过来，她的速度惊人，翅膀扇起的风压将碎石卷起。
她试图将我推开或击昏，爪子擦着我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戴娜姐姐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整个人被掀飞到一旁，她虽然挣扎着，但看起来并不痛苦。
埃丝莉的风魔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轻轻拨开。
"交给我，丹尼尔。"埃丝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谢谢。"
我真心感谢她，随即再次冲了出去。
那个被称为霍兰的女人急忙挡在我面前挥动手臂，她的虎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咔嚓。
我用剑刺穿了她挥过来的手掌，剑刃贯穿骨肉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突然，我想起这把剑正是姐姐在我进入学院时送我的礼物。
一把普通的钢剑，被她用零花钱买了很久，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啊啊啊！"霍兰发出一声独特的惨叫，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入了虎啸的咆哮。
她试图抽回手，但我顺势挥剑，将她的手掌彻底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是依靠本能战斗的类型。"
从头上长出的耳朵来看，她无疑是兽人族。
兽人族的基本身体素质极为优秀，因此有不少人不依靠武术，而是依靠本能与力量进行战斗。
特别是这个叫霍兰的女人，似乎战斗风格明显偏向这方面，她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野兽的凶猛，却缺乏技巧。
而那正是我最容易对付的类型。
"比你更巨大、更迅速、更强壮的魔物，我都已经无数次交手过了。"
依靠本能战斗，说到底还是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以她的水平，在我面前逞强还差得远。
我在魔界之森中面对的那些怪物，每一只都比她更可怕、更致命。
"咕唔！"
几次攻防之后，霍兰痛苦地呻吟着向后退去，断掌的伤口不断滴血。
夏莱与其他斗犬成员也只是聚集在首领身边，不敢再做出任何反抗举动。
他们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意，那不是对敌人的杀意，而是对猎物的。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他们首领陷入危机，原本在阻拦埃尔格里德守卫兵的其他斗犬成员们也陆续赶到，挡在我面前。
他们的人数不少，但士气低落，像一群被狼群逼到角落的羊。
"真是可惜，因为有太多眼睛盯着，不能痛快地杀了你。"
我吐露着真实的心声，正准备挥剑之际。
"啊啊啊啊！"
"冷静点！没事的！"
姐姐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甚至突破了守护者埃丝莉的魔法。
那些风之锁链被她的翅膀硬生生撕裂，猛地冲上天空，然后突然朝城外飞去。
紧接着，破坏行为开始了。
她撞碎了钟楼，尾巴扫断了旗杆，翅膀扇起的飓风将屋顶瓦片掀飞。
看着四处乱飞破坏的姐姐，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这混蛋……"
身为领导的那个男人努力扬起嘴角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你姐姐，再不阻止她就要死了。"
"什么？"
"做个交易。我们这就从这里消失，你快去拦住你姐姐。等我离开得远了，设下的束缚也会减弱。"
"……"
我恨不得立刻就把那群家伙撕碎。
虽然敌人数量变多了，但我确信，哪怕多花些时间，也能将他们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但如果我现在去阻止姐姐的话？'
教授们和埃丝莉能将他们全部逮捕吗？答案当然是摇头否定的。
那些家伙大部分应该都移植了魔界之森中魔物们的力量。
夏莱的幻术、查理的阿莲娜之花、霍兰的兽化。
就算只是使用夏莱的可卡德里克的幻术，也能轻易从教授或埃丝莉那里逃走。
那么，把姐姐交给教授和埃丝莉？虽然那样似乎反而有机会，他们可以追捕斗犬，而埃丝莉可以安抚姐姐。
但察觉到我犹豫的首领，一边用治疗魔法为自己疗伤，一边断然叫我别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不去，就当你的姐姐已经完了。要我把她彻底魔物化吗？现在做出选择，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理智。"
"……"
我缓缓转过头，望着在市区上空四处飞翔的姐姐，她的翅膀在月光下划出巨大的弧线，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建筑物的坍塌。
前世的我，只考虑了自己，做出了选择。
姐姐变成非人类的龙人，在魔界之森中被迫战斗，迎来了悲惨的结局。
那几乎等同于我抛弃了姐姐。
我选择了"变强"，选择了"活下去"，却把她留在了黑暗中。
如今，选择题再次摆在我面前。
知道"最终灾厄"信息的斗犬组织成员们。
如果抓住他们，就能更明确地掌握拯救世界的线索。
我甚至能掌握自己尚未知道的情报，大幅接近从死亡之神手中拯救世界的结局。
但是。
'这次再也不能抛弃姐姐了。'
即使我是个没用的弟弟，被退学、被背叛、一无是处，也不想再次将姐姐独自放逐，让她孤独地迎来凄凉的死亡。
这一次，是我该去找姐姐的时候了。
我压抑着沸腾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斗犬首领的魔力开始沸腾，准备进行传送。
蓝色的光芒在他周围汇聚，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学院长和其他教授的魔法开始倾泻而下。
火球、冰锥、闪电……
但其他斗犬成员们使用各自的能力将攻击挡了下来。
夏莱的幻术制造出无数分身，查理的绿光吞噬了魔法，霍兰用身体挡住了箭矢。
"明智的选择，丹尼尔·克莱恩。"带着讽刺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我微微偏头，冷冷地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很快，我们还会再见的。"
在被蓝色光芒吞没消失的斗犬成员们身后，我立刻朝姐姐奔去。
埃丝莉也紧随其后，她的风魔法在脚下形成漩涡，推动着她像箭一样射向天空。
"你做得很好。"埃丝莉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谢谢。"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为了寻找治疗那名年幼精灵的方法，埃丝莉本就该抓住斗犬组织。
那是她的执念，她的复仇，但她尊重并理解了我的选择。
"我会用魔法帮您的。斗犬一消失，束缚戴娜小姐的精神系魔法也开始减弱了。"
"也就是说，再过段时间就能解开？"
"是的，绝对没错。"
好，那么现在就是时间的较量了。必须阻止姐姐继续造成伤害。
这不仅是为了埃尔格里德。
那些无辜的市民正在尖叫着逃窜，也是为了姐姐本人。
万一有人被她那锋利的指甲杀死，姐姐每晚都会被罪恶感折磨得痛苦不堪。
虽然姐姐是个拥有坚定信念的人，但她的性格同样也缺乏变通，她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这就过去。"
"可能会有些生疏，操作起来也可能不太容易。"埃丝莉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回想起以前的事，那些在训练场上，她教我如何使用风魔法飞行的日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别担心。"
"我们早就以前就练习过很多次了。"
乘着埃丝莉的风魔法，我径直朝姐姐飞去。
身后传来埃丝莉看到我熟练动作后惊讶的叫声，她没想到我真的记住了那些技巧。
我用手中的剑直接点在姐姐的角上开始凝聚的魔力上，那是她准备释放的某种龙息。
随即扔掉剑，一把将姐姐搂住，一同被爆炸吞没。
"啊啊啊啊！"
即便在猛烈的冲击波中，姐姐依然张开翅膀，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坠落。
同时，她为了甩开我，不断扭动身体，还挥动尾巴猛击我的背部，每一击都像铁锤一样沉重。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像口香糖一样黏着你吗，现在怎么一说年纪大了就装矜持！"我在她耳边大喊，声音被风声撕碎。
似乎是想把我甩开，她径直飞向附近的一面墙，一头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头部又撞到了建筑物的烟囱，一阵剧烈的晕眩和疼痛瞬间袭来，但我依旧没有松手。
"是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离开的。"
这本是清醒时的姐姐绝不会说出，却不由自主地从我嘴里流露出来，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愧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那时我被退学了，还认为被青梅竹马的朋友们背叛了。人们都在骂我是个罪犯。"
对18岁的我，是过于沉重的苦难。
我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却忘了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但其实我只要稍微等一下姐姐就好了，或者就算要逃，也不该不找你商量就独自离开。"
她到底为了找我四处奔走了多久？
她到底为了我，穿越大陆奔波了多少地方？
而就在那时，她又落入斗犬的魔爪，成为了龙人。
被操控心智，在魔界之森中战斗，最终走向死亡的姐姐。
"真的很对不起，姐姐。"
我曾怀疑过所有人，却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爱。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埃尔格里德警卫队的箭矢飞射而来。
我急忙伸手替她挡下箭矢。
箭矢穿透了我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时原本拼命想甩开我的姐姐眼角微微颤抖。
"嗯，看来你总算清醒了一点。"
"呜，呃呃……"姐姐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挣扎着找回自己的语言。
"别再说那种傻话了。你要一直勇敢、坚强，那才是你……真正的克莱恩。"
我笑着说完后，姐姐的体内似乎有什么在挣扎，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战。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翅膀不受控制地拍打，鳞片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丹尼尔！"
下方，埃丝莉正准备用风魔法接住我们。
我紧紧抓住姐姐朝月亮飞去的角，猛地向下拉。
陷入混乱的姐姐再次急速俯冲而下。
虽然埃丝莉准备接住我们，但面对姐姐惊人的速度，她睁大了惊讶的眼睛，急忙注入更多的魔力。
如果就这样坠落，我和姐姐必死无疑，但魔法师可不止埃丝莉一人。
"果然是克莱恩！"
副校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的魔力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我们。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其他教授们的魔法也一层又一层地叠加而来，风之毯、缓落术、羽落屏障，终于完成了接住我们姐弟的准备。
尽管我们坠落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只有姐姐的翅膀在剧烈拍动。
只是，在最后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了。
姐姐扭转身体，将我搂在怀中，用背和翅膀完成了着陆，像一只母鸟护住雏鸟。
"姐姐？"
我被风之屏障包裹着落地，颤抖着声音呼唤着她。
姐姐布满坚硬鳞片的手用力将我拥入怀中。
虽然想暂且感受一丝温暖，但姐姐锋利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我的背部，鲜血一滴滴流淌下来。
变成龙族的姐姐的手，哪怕轻轻擦过，对人类的肌肤来说都是致命的。
"对、对不起！丹尼尔，你没事吧？"
姐姐慌忙放开我，露出哭泣的表情，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变得丑陋的双手。
那不再是人类的双手，而是龙爪。
我却将那样的姐姐更加用力地拥入怀中。
"没关系的，无论姐姐去哪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戴娜·克莱恩都是我的姐姐。"
"丹、尼尔……"
"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
姐姐的手小心翼翼而慎重地将我环抱，她的翅膀轻轻收拢，像一床温暖的毯子。
……………………
魔界之森。
在茂密的黑色树木之间，蓝光倾泻而下。
斗犬组织的成员们正在调整呼吸，传送魔法让他们精疲力竭，尤其是带着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魔力的余烬。
"先给伤员治疗。"
听到队长，众人纷纷就位开始治疗。
尤其是看到霍兰那被劈成两半的手掌，一股苦涩涌上喉头，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即使治愈魔法也无法完全修复。
虽然可以治疗，但后遗症恐怕在所难免，那只手可能永远无法像以前那样握紧了。
'连主力战力的霍兰都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当时丹尼尔·克莱恩没有舍弃家人之情，而是判断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呢？
光是想象一下。
那个少年像收割麦子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放倒，就让人感到一阵晕眩，脊背发凉。
虽然原本是为了攻略魔界之森前的热身和放松而去的地方，却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但与此同时，也获得了超越预期的成果。
'魔界之森已经没有攻略的必要了。'
为了挡住即将到来的死亡军团，需要一支与之相当的军队。
魔界之森正是聚集了最多资源，用来培养那支军队的最佳场所。
从魔物身上提取力量，用隐藏在森林中的宝藏武装起来。
如果连远古的魔物都杀死并夺取其力量，就能打造出一支超越种族极限的最强军队。
'但因为发现了'最终之终焉'，就无需那么麻烦了。'
只要直接去把她杀了就行。
'接下来的方向已经决定了。'
当然，守护她的那堵名为丹尼尔·克莱恩的高墙看起来确实很难逾越。
那堵墙会咬人，会砍人，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但只要自己这边做好充分准备发起总攻，要杀掉一个女人应该不会太难。
就在斗犬的首领充满信心，认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一刻。
森林深处开始喷涌出剧烈的杀气。
那是从未在魔界之森中感受过的猛烈杀气，不是魔物的野蛮，不是野兽的饥饿，而是人类冰冷的、精准的杀意。
但斗犬的成员们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
众人皆因移植了魔物之力而感官变得敏锐，没人会察觉不到。
起初由于范围太过广阔，根本无法判断杀气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
但随着那存在逐渐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不可能。"
霍兰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刺痛全身的杀气，不可能认错。
因为就在短短三十分钟前，那个少年盯着他们时释放出的正是这种杀气，像寒冬的北风，像出鞘的利刃，像死神在耳边低语。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从森林的深处出现？
从埃俄斯学院所在的埃尔格里德到魔界之森的距离相当遥远。
就算有能使用传送魔法的人，也必须亲自来到这里设定坐标。
但据他所知，能在魔界之森深处设定坐标的魔法师。
'有！'
可是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女人和那个少年到底有什么关系？
埃丝莉的精灵魔法？还是那个怪人魔法师的传送？
尽管首领已经找到了答案，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其中的因果关系。
因为，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拨开灌木丛，带着凶狠的气势怒视着他们。
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剑上还在滴血，在黑色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在埃俄斯学院，那是一场战斗。
从彼此以性命相搏的平等关系开始，展开赌上性命的死斗。
但这里，是魔界之森。
少年在这片森林中，从未进行过任何一场能被称为战斗的行为。
这是一场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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