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我认了个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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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董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两个人并排走着，脚步声在老砖地面上踩得一前一后。
江娆把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手指头在上面来回蹭。
“别蹭了，再蹭把包浆蹭没了。”
杨兵笑着开口，江娆瞪了他一眼，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内侧口袋里，拍了拍。
“这块料子的水头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好，贺大师攒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精品。”
杨兵吸了口烟，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喜欢？”
“废话。这种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要的是眼缘。”
江娆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她走了两步，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贺大师是个好人。”
杨兵嗯了一声。
“老爷子一辈子跟古董打交道，手艺好，人也正。你认他当干爹，确实是好事。”
“怎么讲？”
“贺大师在四九城的古董圈子里待了几十年，人脉不少，名声也好。你跟着他学东西，以后做古董这行的路会宽很多。再说了，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个闺女陪着说说话，他心里也踏实。”
江娆没接话，但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挽住了杨兵的胳膊。
杨兵低头看了一眼。
江娆抬着脸，理直气壮。
“走快点，饿了。”
杨兵拍了拍她挽着的手背，加快了步子。
第二天是周末。
杨兵起了个大早，把院子里的鱼缸换了水，又把石桌上的茶具冲了一遍，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外面传来拍门声。
杨兵搁下茶杯，还没起身，江娆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
门一开，门口站着个年轻人。
是江城。
江娆的弟弟。
江城看见江娆手里的菜刀，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堆起一脸笑。
“姐！我来了！”
江娆没笑。
她上下打量了江城两眼，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眉头越拧越紧，最后白了他一个眼珠子。
“你来干什么？”
江城嘿嘿笑了两声，侧着身子往院门里面挤。
“姐，我先进去再说行不行？外面风大。”
“站住。先说清楚。”
江娆菜刀往门框上一拄，把他拦在外面。
江城的笑容垮了一半，抓了抓后脑勺，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杨兵在院子里听见动静，端着茶杯走过来。
“江城？”
江城看见杨兵，顿时两眼放光。
“姐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绕开江娆的菜刀封锁线，窜到杨兵跟前，嘴跟抹了蜜似的。
“姐夫，好久不见啊，你气色真好，比上回见面精神多了。”
杨兵被这一嗓子姐夫叫得一愣，随后无奈开口，“进来坐吧。”
江娆在身后重重哼了一声。
三个人进了院子，杨兵给江城倒了杯茶，江城接过来一口灌了大半杯，呼了口气。
“姐夫，这茶好喝。”
“少拍马屁。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江娆把菜刀往桌上一搁，在石凳上坐下来，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江城把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裤腿，抬起头，表情终于正经了些。
“姐，我失业了。”
江娆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杨兵也放下了茶杯。
“怎么回事？”
杨兵看着他。
江城叹了口气，整个人往石凳上一瘫，蔫了。
“前两天我还在单位干得好好的，领导突然把我叫去办公室，跟我说让我明天不用来了，说有更合适的人来接我的位置。就这么直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把手掌一摊。
杨兵皱了下眉头。
“顶替你的人是谁？”
“我后来找同事打听了。那人是领导的外甥，今年刚从学校出来，屁都不会，连公文格式都搞不明白，就这么空降进来，直接坐了我的位子。”
江城搓了搓鼻子，声音压了下来。
江娆的脸沉了下去。“你就这么走了？没跟上面反映？”
“反映了。找了科里的副主任，人家让我等消息。等了三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又去找处里的领导，门都没让我进。”
江城苦笑了一声，“姐，冶金部那地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在里面干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不温不火的，上头没人照应，下面又没什么资历，人家想换就换了。我争也争不过。”
杨兵靠在椅背上，把江城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冶金部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清楚。
杨国富之前在钢铁厂的时候就跟冶金系统打过交道，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
江城被人挤走太正常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兵开口了。
江城的脑袋耷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到处跑了跑，看了几个地方，不是嫌我年纪轻，就是嫌我没经验，有一家倒是愿意收，让我去看大门，一个月十来块钱。”
他抓了抓头发，抬起头看着杨兵，又看了看江娆，“所以我就……来姐和姐夫这儿蹭两天。”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耳朵根子红了一截。
江娆张嘴就要说话，杨兵先开了口。
“也不用蹭。”
杨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回桌上。“冶金部那边的位子被人顶了，回去也没意思，再耗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你与其在那边受窝囊气，不如换个地方。”
江城直起腰，看着杨兵，“姐夫，你的意思是……”
“明天跟我走一趟。我给你安排个活儿。”
江城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真的？姐夫，什么活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
杨兵没多解释。
江城那晚没走，杨兵让他住在西屋。
被褥是江娆临时翻出来的，棉花压得瓷实，盖着倒也暖和。
江城洗了脚窝在床上，帆布包扔在墙角，人倒是比白天精神了不少。
江娆端了碗姜汤进来，搁在床头柜上。
“喝了再睡。”
江城嘿嘿笑着接过来，吹了吹，灌了两口。
江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了弟弟一眼。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江城放下碗，抹了抹嘴，“姐，什么事？”
“我认了个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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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两个人并排走着，脚步声在老砖地面上踩得一前一后。
江娆把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手指头在上面来回蹭。
“别蹭了，再蹭把包浆蹭没了。”
杨兵笑着开口，江娆瞪了他一眼，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内侧口袋里，拍了拍。
“这块料子的水头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好，贺大师攒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精品。”
杨兵吸了口烟，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喜欢？”
“废话。这种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要的是眼缘。”
江娆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她走了两步，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贺大师是个好人。”
杨兵嗯了一声。
“老爷子一辈子跟古董打交道，手艺好，人也正。你认他当干爹，确实是好事。”
“怎么讲？”
“贺大师在四九城的古董圈子里待了几十年，人脉不少，名声也好。你跟着他学东西，以后做古董这行的路会宽很多。再说了，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个闺女陪着说说话，他心里也踏实。”
江娆没接话，但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挽住了杨兵的胳膊。
杨兵低头看了一眼。
江娆抬着脸，理直气壮。
“走快点，饿了。”
杨兵拍了拍她挽着的手背，加快了步子。
第二天是周末。
杨兵起了个大早，把院子里的鱼缸换了水，又把石桌上的茶具冲了一遍，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外面传来拍门声。
杨兵搁下茶杯，还没起身，江娆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
门一开，门口站着个年轻人。
是江城。
江娆的弟弟。
江城看见江娆手里的菜刀，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堆起一脸笑。
“姐！我来了！”
江娆没笑。
她上下打量了江城两眼，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眉头越拧越紧，最后白了他一个眼珠子。
“你来干什么？”
江城嘿嘿笑了两声，侧着身子往院门里面挤。
“姐，我先进去再说行不行？外面风大。”
“站住。先说清楚。”
江娆菜刀往门框上一拄，把他拦在外面。
江城的笑容垮了一半，抓了抓后脑勺，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杨兵在院子里听见动静，端着茶杯走过来。
“江城？”
江城看见杨兵，顿时两眼放光。
“姐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绕开江娆的菜刀封锁线，窜到杨兵跟前，嘴跟抹了蜜似的。
“姐夫，好久不见啊，你气色真好，比上回见面精神多了。”
杨兵被这一嗓子姐夫叫得一愣，随后无奈开口，“进来坐吧。”
江娆在身后重重哼了一声。
三个人进了院子，杨兵给江城倒了杯茶，江城接过来一口灌了大半杯，呼了口气。
“姐夫，这茶好喝。”
“少拍马屁。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江娆把菜刀往桌上一搁，在石凳上坐下来，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江城把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裤腿，抬起头，表情终于正经了些。
“姐，我失业了。”
江娆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杨兵也放下了茶杯。
“怎么回事？”
杨兵看着他。
江城叹了口气，整个人往石凳上一瘫，蔫了。
“前两天我还在单位干得好好的，领导突然把我叫去办公室，跟我说让我明天不用来了，说有更合适的人来接我的位置。就这么直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把手掌一摊。
杨兵皱了下眉头。
“顶替你的人是谁？”
“我后来找同事打听了。那人是领导的外甥，今年刚从学校出来，屁都不会，连公文格式都搞不明白，就这么空降进来，直接坐了我的位子。”
江城搓了搓鼻子，声音压了下来。
江娆的脸沉了下去。“你就这么走了？没跟上面反映？”
“反映了。找了科里的副主任，人家让我等消息。等了三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又去找处里的领导，门都没让我进。”
江城苦笑了一声，“姐，冶金部那地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在里面干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不温不火的，上头没人照应，下面又没什么资历，人家想换就换了。我争也争不过。”
杨兵靠在椅背上，把江城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冶金部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清楚。
杨国富之前在钢铁厂的时候就跟冶金系统打过交道，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
江城被人挤走太正常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兵开口了。
江城的脑袋耷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到处跑了跑，看了几个地方，不是嫌我年纪轻，就是嫌我没经验，有一家倒是愿意收，让我去看大门，一个月十来块钱。”
他抓了抓头发，抬起头看着杨兵，又看了看江娆，“所以我就……来姐和姐夫这儿蹭两天。”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耳朵根子红了一截。
江娆张嘴就要说话，杨兵先开了口。
“也不用蹭。”
杨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回桌上。“冶金部那边的位子被人顶了，回去也没意思，再耗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你与其在那边受窝囊气，不如换个地方。”
江城直起腰，看着杨兵，“姐夫，你的意思是……”
“明天跟我走一趟。我给你安排个活儿。”
江城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真的？姐夫，什么活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
杨兵没多解释。
江城那晚没走，杨兵让他住在西屋。
被褥是江娆临时翻出来的，棉花压得瓷实，盖着倒也暖和。
江城洗了脚窝在床上，帆布包扔在墙角，人倒是比白天精神了不少。
江娆端了碗姜汤进来，搁在床头柜上。
“喝了再睡。”
江城嘿嘿笑着接过来，吹了吹，灌了两口。
江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了弟弟一眼。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江城放下碗，抹了抹嘴，“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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