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甄家
甄家庄园，萱瑞堂。
暮色从半敞的窗扇间漫进来，把满堂的紫檀家具都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暗。
堂中熏着安息香，烟气极淡，袅袅地盘在梁柱之间，混着窗外飘来的残桂甜意，浓而不腻。
上首坐榻上歪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着一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襟口只别着一根素银簪，通身上下再无余物。
此人正是甄家的老太君！
她今年八十有三，面皮松弛，颧骨上带着老人特有的褐斑，一双眼皮耷拉着，眼袋垂得厉害，可那眼缝里透出的光却不像个糊涂人。
此刻，老太太怀里还搂着个面如满月的公子哥，约莫十五六岁，白净面皮，圆脸细眉，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几分痴痴傻傻的懵懂。
此人正是甄家的少爷甄宝玉。
他歪在甄老太君怀里，一只手攥着老太太的衣襟，被甄老太君轻柔抚摸着，和贾宝玉在荣庆堂的模样别无二致。
堂内的梨花椅子上列坐着几人。
甄应嘉未着官袍，一身褐色员外服，端坐在椅子上，不时瞥一眼上首的甄宝玉，面色沉凝。
其身旁坐着一个身着员外服、面皮白净、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正是甄应嘉的兄长甄应圌。
此人圆脸阔额，肚子微微腆着，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此刻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两人对面坐着的是刚刚从神京赶回来的甄璘和甄春。
甄璘二十出头，蓄着短须，眉眼清秀，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色夹绸长衫，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甄春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藕合色的薄棉袄，外罩月白比甲，眉目如画，娴静端方，只是眼底也带着几分赶路的倦意。
“二丫头的来信你们也看了，景国公你们也都见过了，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甄老太君苍老的面容上见着凝然，眉宇间拢着一层压不住的忧色，轻抚着甄宝玉的手，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沙哑，却有一种老家长特有的分量，不急不缓，像一块压了多年的秤砣。
所谓二丫头，自然是指北静王妃甄怡。
甄家也有四个姑娘，分别是甄应嘉之女甄怡、甄春，和甄应圌之女甄清、甄颜。
其中甄清最大，甄怡行二，甄春行三，甄颜最小。
甄家还有数子，不过多不成器，只有甄应圌之子甄璘勉强可以上个台面。
所以上个月护送甄春入京以及与北静王妃商议甄家出路的事，就交由他来办了。
而所谓“怎么考虑”，自然是问着甄家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是依旧念着和太上皇的旧情，与江南众官绅大族一起对抗贾璟和景盛帝；
还是依北静王妃甄怡之意，转投贾璟，积极清还亏空，帮着整顿江南，希图来日逃过一劫。
这是甄家这些时日一直商议着的问题，却难有个决断，
今日正好甄春、甄璘从神京回来，又带来了北静王妃的意见，也该有个定论了！
甄应圌眉头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遮掩的焦躁，开口道：
“此事难说！母亲您是侍奉过先帝爷的人，我家又四次接驾，和龙首宫那边的关系一向亲近。”
“此时想要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不仅改换门庭不容易，关键是还清亏空更不容易。
上个月甄家已经几乎砸锅卖铁，还从北静王府借了不少，才勉强还了朝廷三百万亏空，以此换得了一次让甄春入宫选亲的机会。
但甄家欠的亏空可不止三百万两，而是五百万两。
剩下的二百万两，甄家是真的没钱还了。
或者说，再还下去，就得变卖全部家产，那和被朝廷抄家的下场也差不了多少。
甄应圌停了停，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又补了一句道：
“而且这贾家的璟哥儿如今虽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这般过于权重，我总感觉着有几分不踏实。”
“自古以来，似他这般权臣，有几个最后不被清算的？也不知当今是真的对他信重已极，还只是把他当做变法的刀……”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明白，甄应圌对贾璟的将来不太看好。
其实这也不是甄应圌一个人的看法，满朝官员做如此想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毕竟如贾璟这般权倾天下、又得罪无数文武百官的人，在历史上就没有有好下场的！
一旁的甄春闻言，秀眉之下，美眸流波烨烨，轻声道：
“此事，我和璘二哥也问过二姐姐，但她说此为无稽之谈，荒谬之论。”
“景国公是因着数次立下社稷之功，这才简在帝心、圣眷殊异，非一般臣子乃至皇子可比。”
“且哪有当刀的能节制天下兵马？哪有当刀的能执掌神京唯一大军十二团营？哪有当刀的能节制五省一京军政，代天巡狩？”
“二姐姐还说，天子曾当着众阁臣和姐夫的面说过，其不为中兴之君，但景国公实为中兴之臣，是上天赐予真正能兴盛大汉的美玉。”
“天子甚至还特意从自己年号中择‘景’之一字作为大将军的国公封号，以示君臣一体，信重之意溢于言表。”
“二姐姐叮嘱我们，告诉家中切勿迟疑，一定要速下决断，景国公是我家保全往后百年富贵的唯一生路。”
北静王妃甄怡是甄老太君一手带大的，当初在家时，就表现的贤淑明理、通达政事。
如今贵为超品王妃，说出来的话自然更让甄家众人不敢小觑。
甄璘紧跟着道：
“是啊！老祖宗、父亲、二叔，你们没去神京，不知道景国公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也不知道他在神京城的风头。”
“……皇后为他选亲，太子听他教导，连妹夫这个王爷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真真是权势滔天，最重要的是宫中天子对他一点不猜忌……”
两人此言一出，甄家几人多是面色微动。
他们久在江南，对于神京发生的一些事中细节还真不清楚，
没想到贾璟竟在神京有这般威势，更没想到天子竟对贾子玠信重到了这般程度。
难怪会有着“半君”的传言。
甄春娴静而坐，柔声不补充道：
“二姐姐说，景国公成为我大汉第五位异姓王之日不远了，我们甄贾两家是世交老亲，一定不能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底下，似乎带着几分怅然若失之意。
甄应嘉面色凝重，缓缓说道：
“如今当今威望日隆，有中兴之相，太子也已经正位东宫，宫中形势已然明朗，确实该做出抉择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太上皇那边都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这艘注定要沉的船，甄家若是还不抓紧时间下，那清算之日真不会太远。
且贾甄两家关系非比寻常，现今贾璟代天巡狩江南，确实是一次重新站队的机会。
甄璘道：“是啊！自去年辽东一战后，太上皇就身居宫内，再没有怎么干预过朝政。”
“等今年西北再胜，天子威加四海，彻底独揽朝纲，满朝上下更无人提着太上皇了。”
主要还是当年太上皇败得太惨，被俘后叫门回朝，丧尽体面，是被动丢了皇位，而不是主动禅让的。
如今再和景盛帝一对比，更显得太过不堪，可谓丝毫没有人君气相！
甄应嘉不禁叹了口气。
甄家是因先帝爷而贵极一时，当初先帝爷南巡时曾指着甄老太君道“此吾家老人也”，由此甄家地位达到了巅峰。
太上皇是先帝爷的亲儿子，原本待甄家也不错，他们家想要改换门庭，里面的关碍其实不少。
不过，难处再多，关系到阖家生死存亡，该做也还得做。
然而甄应圌却再次提出质疑道：
“可我听说贾家的璟哥儿冷面无情，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王子腾落了难，他都没有出手拉一把。”
“还有开国一脉那么多都是贾家的旧交，他说抄家就抄家，这般不讲情面，能愿意帮我们甄家一把？”
“只看他来金陵数日都不登我家的门，就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我家这门老亲了！”
说白了，这位甄家大老爷不是不同意转投景盛帝，只是似乎不是很看好贾璟，不太想走他这条路子。
甄应嘉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皱了皱眉道：
“不能这么说，景国公这几日忙着安民等急务，还有接见各府州县官员，事务繁忙，连贾家的族亲都还没见过，更别说他人！”
“再说，除了景国公，难得大哥还有其他的人选？”
甄应圌被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自然没有别的人选。
他只是不甘心，甄家百年望族，四次接驾，何等风光，如今要低声下气去求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且贾璟来江南这些日子，将很多原和他私交不错的文武官员都下了狱，让他心中颇为愤懑不满！
甄春颦了颦秀眉，美眸瞟了一眼甄应圌，心中不知为何生出几分不舒服，轻声道：
“二姐姐说，景国公是公私分明的人，即使我们两家是老亲，若是让他徇私情罔顾国法，那必然行不通。”
“但若是我家能帮着他在江南推行新政、肃清吏治、带头清偿亏空，做一些有益朝廷大计的事，那一些小过错就不是问题。”
“她还说，不管怎样，将来的朝廷必然都是当今和景国公说了算，咱们家想要长盛不衰，就要学着定成侯府的谢伯爷。”
所谓谢伯爷自然就是定成侯府袭二等男的谢鲸，
谢鲸弃暗投明，在京畿整军一事中不仅作为内应立下军功，还在之后朝廷清田时主动交出了部分侵占的屯田，又帮着清点了一部分军户。
因着此事，被贾璟升为总理戎政衙门军情司副司正，还袭了祖上三等伯的爵位，令神京城无数人惊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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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熏着安息香，烟气极淡，袅袅地盘在梁柱之间，混着窗外飘来的残桂甜意，浓而不腻。
上首坐榻上歪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着一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襟口只别着一根素银簪，通身上下再无余物。
此人正是甄家的老太君！
她今年八十有三，面皮松弛，颧骨上带着老人特有的褐斑，一双眼皮耷拉着，眼袋垂得厉害，可那眼缝里透出的光却不像个糊涂人。
此刻，老太太怀里还搂着个面如满月的公子哥，约莫十五六岁，白净面皮，圆脸细眉，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几分痴痴傻傻的懵懂。
此人正是甄家的少爷甄宝玉。
他歪在甄老太君怀里，一只手攥着老太太的衣襟，被甄老太君轻柔抚摸着，和贾宝玉在荣庆堂的模样别无二致。
堂内的梨花椅子上列坐着几人。
甄应嘉未着官袍，一身褐色员外服，端坐在椅子上，不时瞥一眼上首的甄宝玉，面色沉凝。
其身旁坐着一个身着员外服、面皮白净、微微发福的中年汉子，正是甄应嘉的兄长甄应圌。
此人圆脸阔额，肚子微微腆着，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此刻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两人对面坐着的是刚刚从神京赶回来的甄璘和甄春。
甄璘二十出头，蓄着短须，眉眼清秀，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色夹绸长衫，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甄春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藕合色的薄棉袄，外罩月白比甲，眉目如画，娴静端方，只是眼底也带着几分赶路的倦意。
“二丫头的来信你们也看了，景国公你们也都见过了，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甄老太君苍老的面容上见着凝然，眉宇间拢着一层压不住的忧色，轻抚着甄宝玉的手，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沙哑，却有一种老家长特有的分量，不急不缓，像一块压了多年的秤砣。
所谓二丫头，自然是指北静王妃甄怡。
甄家也有四个姑娘，分别是甄应嘉之女甄怡、甄春，和甄应圌之女甄清、甄颜。
其中甄清最大，甄怡行二，甄春行三，甄颜最小。
甄家还有数子，不过多不成器，只有甄应圌之子甄璘勉强可以上个台面。
所以上个月护送甄春入京以及与北静王妃商议甄家出路的事，就交由他来办了。
而所谓“怎么考虑”，自然是问着甄家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是依旧念着和太上皇的旧情，与江南众官绅大族一起对抗贾璟和景盛帝；
还是依北静王妃甄怡之意，转投贾璟，积极清还亏空，帮着整顿江南，希图来日逃过一劫。
这是甄家这些时日一直商议着的问题，却难有个决断，
今日正好甄春、甄璘从神京回来，又带来了北静王妃的意见，也该有个定论了！
甄应圌眉头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遮掩的焦躁，开口道：
“此事难说！母亲您是侍奉过先帝爷的人，我家又四次接驾，和龙首宫那边的关系一向亲近。”
“此时想要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不仅改换门庭不容易，关键是还清亏空更不容易。
上个月甄家已经几乎砸锅卖铁，还从北静王府借了不少，才勉强还了朝廷三百万亏空，以此换得了一次让甄春入宫选亲的机会。
但甄家欠的亏空可不止三百万两，而是五百万两。
剩下的二百万两，甄家是真的没钱还了。
或者说，再还下去，就得变卖全部家产，那和被朝廷抄家的下场也差不了多少。
甄应圌停了停，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又补了一句道：
“而且这贾家的璟哥儿如今虽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这般过于权重，我总感觉着有几分不踏实。”
“自古以来，似他这般权臣，有几个最后不被清算的？也不知当今是真的对他信重已极，还只是把他当做变法的刀……”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明白，甄应圌对贾璟的将来不太看好。
其实这也不是甄应圌一个人的看法，满朝官员做如此想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毕竟如贾璟这般权倾天下、又得罪无数文武百官的人，在历史上就没有有好下场的！
一旁的甄春闻言，秀眉之下，美眸流波烨烨，轻声道：
“此事，我和璘二哥也问过二姐姐，但她说此为无稽之谈，荒谬之论。”
“景国公是因着数次立下社稷之功，这才简在帝心、圣眷殊异，非一般臣子乃至皇子可比。”
“且哪有当刀的能节制天下兵马？哪有当刀的能执掌神京唯一大军十二团营？哪有当刀的能节制五省一京军政，代天巡狩？”
“二姐姐还说，天子曾当着众阁臣和姐夫的面说过，其不为中兴之君，但景国公实为中兴之臣，是上天赐予真正能兴盛大汉的美玉。”
“天子甚至还特意从自己年号中择‘景’之一字作为大将军的国公封号，以示君臣一体，信重之意溢于言表。”
“二姐姐叮嘱我们，告诉家中切勿迟疑，一定要速下决断，景国公是我家保全往后百年富贵的唯一生路。”
北静王妃甄怡是甄老太君一手带大的，当初在家时，就表现的贤淑明理、通达政事。
如今贵为超品王妃，说出来的话自然更让甄家众人不敢小觑。
甄璘紧跟着道：
“是啊！老祖宗、父亲、二叔，你们没去神京，不知道景国公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也不知道他在神京城的风头。”
“……皇后为他选亲，太子听他教导，连妹夫这个王爷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真真是权势滔天，最重要的是宫中天子对他一点不猜忌……”
两人此言一出，甄家几人多是面色微动。
他们久在江南，对于神京发生的一些事中细节还真不清楚，
没想到贾璟竟在神京有这般威势，更没想到天子竟对贾子玠信重到了这般程度。
难怪会有着“半君”的传言。
甄春娴静而坐，柔声不补充道：
“二姐姐说，景国公成为我大汉第五位异姓王之日不远了，我们甄贾两家是世交老亲，一定不能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底下，似乎带着几分怅然若失之意。
甄应嘉面色凝重，缓缓说道：
“如今当今威望日隆，有中兴之相，太子也已经正位东宫，宫中形势已然明朗，确实该做出抉择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太上皇那边都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这艘注定要沉的船，甄家若是还不抓紧时间下，那清算之日真不会太远。
且贾甄两家关系非比寻常，现今贾璟代天巡狩江南，确实是一次重新站队的机会。
甄璘道：“是啊！自去年辽东一战后，太上皇就身居宫内，再没有怎么干预过朝政。”
“等今年西北再胜，天子威加四海，彻底独揽朝纲，满朝上下更无人提着太上皇了。”
主要还是当年太上皇败得太惨，被俘后叫门回朝，丧尽体面，是被动丢了皇位，而不是主动禅让的。
如今再和景盛帝一对比，更显得太过不堪，可谓丝毫没有人君气相！
甄应嘉不禁叹了口气。
甄家是因先帝爷而贵极一时，当初先帝爷南巡时曾指着甄老太君道“此吾家老人也”，由此甄家地位达到了巅峰。
太上皇是先帝爷的亲儿子，原本待甄家也不错，他们家想要改换门庭，里面的关碍其实不少。
不过，难处再多，关系到阖家生死存亡，该做也还得做。
然而甄应圌却再次提出质疑道：
“可我听说贾家的璟哥儿冷面无情，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王子腾落了难，他都没有出手拉一把。”
“还有开国一脉那么多都是贾家的旧交，他说抄家就抄家，这般不讲情面，能愿意帮我们甄家一把？”
“只看他来金陵数日都不登我家的门，就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我家这门老亲了！”
说白了，这位甄家大老爷不是不同意转投景盛帝，只是似乎不是很看好贾璟，不太想走他这条路子。
甄应嘉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皱了皱眉道：
“不能这么说，景国公这几日忙着安民等急务，还有接见各府州县官员，事务繁忙，连贾家的族亲都还没见过，更别说他人！”
“再说，除了景国公，难得大哥还有其他的人选？”
甄应圌被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自然没有别的人选。
他只是不甘心，甄家百年望族，四次接驾，何等风光，如今要低声下气去求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且贾璟来江南这些日子，将很多原和他私交不错的文武官员都下了狱，让他心中颇为愤懑不满！
甄春颦了颦秀眉，美眸瞟了一眼甄应圌，心中不知为何生出几分不舒服，轻声道：
“二姐姐说，景国公是公私分明的人，即使我们两家是老亲，若是让他徇私情罔顾国法，那必然行不通。”
“但若是我家能帮着他在江南推行新政、肃清吏治、带头清偿亏空，做一些有益朝廷大计的事，那一些小过错就不是问题。”
“她还说，不管怎样，将来的朝廷必然都是当今和景国公说了算，咱们家想要长盛不衰，就要学着定成侯府的谢伯爷。”
所谓谢伯爷自然就是定成侯府袭二等男的谢鲸，
谢鲸弃暗投明，在京畿整军一事中不仅作为内应立下军功，还在之后朝廷清田时主动交出了部分侵占的屯田，又帮着清点了一部分军户。
因着此事，被贾璟升为总理戎政衙门军情司副司正，还袭了祖上三等伯的爵位，令神京城无数人惊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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