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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节·金苹果之解

    瓦伦蒂娜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对,她成绩的确不好,在刚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学术水平近似於文盲。而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於怀,并在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短板之後,便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纠正这项误差。

    效果不能说是很佳。

    毕竟学习不止需要热情,需要天赋,更加需要时间——她固然可以依靠基因锁在几小时内学完整本高等数学,但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同样是时间。而当她开始控制巨型载具,并对那展开形态为『万律化我』的心灵之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开发之後,她便再也没有那麽多的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学识储备。

    所以她才兑换了万宗模。

    用这超超超级计算机提供的庞大算力以及资料库,大规模地朝自身进行知识注入。

    而现在……

    银白的光辉在她的眼眸深处不断闪烁。这充裕的氪金大力让她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解析并学习任何世界观的任何知识,而唯一限制她效率的制约,也就是她自身的灵魂,或者说心灵之光的输出和强度。

    ——大概有一千四百九十六种验证方式。其中安全系数大於百分之九十五的方案一共有十三种。大於九十九的,则只有一种。

    ——可怜的帕里斯……不,这里并不需要他变得更加可怜。

    注水但注了太多太多太多水的学者微微摇头,眼眸中的银白跳跃着构筑出大片大片有价值的符文结构。其中一部分由她自己解析出来而另一部分源自於罗应龙的探索收获。而下一刻,那呈现於她面前的三枚沾染了女神气息的媒介,便在顷刻间化作溶解的浆流。它们化作了信息,依附於能量之上。万宗模那远超天文数字的算力随即为它们安排好了投放之处——它们被投入天空,被投入大地,被投入海洋。而下一刻,一个合理的自然循环,随即便在庞大的算力中被投入驱动。

    「莉赛尔,可以同步预言了。」

    命运的纺纱车转动起来,古典和现代的未来窥测手段同步获得运用。那三道沾染了三位女神未能的讯息涓流在整个世界内自然而又稳定地运作着,相互交织,相互碰触。并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内,相互融合混同。

    数百年後,当名为帕里斯的牧羊人诞生之时,那孕育他的胚胎便在这特殊的能量流作用下起到了一点微小的变故——独生子变成了双胞胎,一个先天便同时和三位女神的力量都具备亲和性,且因缘充裕稳固的兄长便先他一步呱呱坠地。而他被命名为瓦兰提斯,并和帕里斯一起被生母放逐。

    伊达山那原本仅有一位的牧羊人,就此变成了两个。

    而不同於他那相比寻常人而言算是优秀,但却仍有许多不足之处的弟弟。瓦兰提斯更加英俊,更加聪慧,更加威严庄重——他就算提着放羊的葡萄藤手杖,看上去也像是一位不穿华服的王子,而他能够像是君王管理臣子一般轻松地放牧比帕里斯更大三倍的羊群,甚至还将这份技巧编成诗歌,在许多城邦中传诵。

    许多人都因此而知道伊达山上有一位很厉害的牧羊人。而那些嘲讽他只是一个牧羊人的好事之徒,都在亲自接触他之後见识到了他的聪慧和武勇。而很快,厉害的牧羊人便成为了胸有大才的隐士,甚至就连居住在特洛伊城中的国王普里阿摩斯,都被瓦兰提斯的表现所惊动。

    国王传召他的旨意,很快就到。

    而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自然便也招来了奥林匹斯的注目——厄里斯的金苹果先普里阿摩斯的旨意一步抵达。而在伊达山的顶端,众神的意志便在牧羊人的面前降落。

    「选择吧,牧羊人瓦兰提斯,你获得了一份至高的荣誉,有资格决定哪位女神能够获取这枚金苹果。」

    三位女神在他面前显露面貌。赫拉威严,雅典娜睿智,阿芙洛狄忒温柔。

    赫拉说:「选择我,你将成为最强大王国的国王,你的统治将无比稳固。」——稳固到你死掉为止,而你的死期并不和你的寿命挂钩。雅典娜说:「我可以赐予你无与伦比的智慧和眼力,这世上再也没有你看不穿的诡计,再也没有你读不懂的谜题。」——但再聪慧的大脑,都无法在刀兵面前起到作用。

    阿芙洛狄忒说:「我没有什麽可以给你的,但我可以保证,你可以获取最为美好的爱情。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将会归你所有。」

    和原典的内容没有太大不同。

    选择一位,就会激怒另外两位。选择权力,便会失去智慧,被爱情背叛。就如同那死在浴池中的阿伽门农。选择智慧,便会失去权力,失去爱情,但若是有奥德修斯的勇气以及幸运,那麽苦难也会拥有尽头。而若是选择爱情……那便是帕里斯的命运之路。

    怎麽选都是错。

    因为女人没法讲道理,女神更不可能讲。甚至就连伟大的神王宙斯,都会在这头疼的问题面前装聋做哑,不朝这一区域报以注目。

    所以,瓦伦蒂娜能够演算到这里,莉赛尔能够预言到这里。而那被她以万宗模计算出来的牧羊人瓦兰提斯,自然也被她预设了合适的回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笑容,握紧了五指,将甘甜的汁水从那金色的苹果中大片大片地挤出。

    「你在做什麽!?」最为看重威权的赫拉,眼中满是愤怒。

    「我将这苹果的汁水献给伟大的宙斯,愿他的权力如同这汁水一般从我指间跌落,泼洒在肮脏的土地中。」

    天空的尽头,响起了巨大的雷鸣。而他擡起手,将那乾瘪的果渣继续展露。

    「我将这苹果的残渣献给伟大的波塞冬,愿祂的海洋如同这残渣一般乾瘪,好显露出那些盘踞在海床之上,无人在意也无人喜爱的诸多怪物。」三位女神的脸色微微发白,祂们已经随时准备从这里退走。而在特洛伊的外海,一道能够将整座城市拍成粉末的海啸即将运作。

    瓦兰提斯随手将残渣扔落。

    「至於伟大的哈迪斯,我没有什麽给你的。没有果汁,也没有果渣。更没有那无从入口但至少还可以栽种的果核——不,你什麽都没有。因为你本就一无所有。」

    话音刚落。

    下一刻,天空,地面,海洋,齐齐扑来。整个伊达山以及山上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作崩解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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