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太平 >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 222 亏损,天价

222 亏损,天价

    寒风呼啸。

    小雪纷纷扬扬。

    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场雪,俏然落下。

    太仆寺的仪门外,卫士方和一位寺丞,客气地送走了吏部文选清吏司的一名主簿。

    就是刚才,这位主簿送来了卫士方升迁的札付和平咨。

    卫士方早已经望眼欲穿,几乎要绝望了,他的右手在袖子里用力捏着札付,手心都是汗,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卫博士,不,现在该叫他「卫主簿」了。

    刚才送行的寺丞走到大堂的廊下站住了,回过头微笑着勉励了一句:「卫主簿,恭喜擢升!尔昔为兽医博士,功绩昭然;今履新主簿,职司案牍,干系马政要务。望尔秉持初心,勤谨履职。」

    卫博士急忙上前拱手施礼:「多谢寺丞谬赞与勉励!下官蒙朝廷恩典、吏部铨选,得以擢升,感激涕零。日後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等寺丞走远了,大堂前一片喜气洋洋,不少小官、小吏都围着卫士方道喜。

    「恭喜卫主簿!今日擢升,是主簿昔日诸事兢兢业业的结果,实乃实至名归。今得重任,可喜可贺!」

    「恭喜卫兄履新!兄才思缜密,熟谙马政,必能胜任。他日若有需相助之处,卫兄尽管开口。」

    「卫兄这是成为士大夫了!昔日辛劳终於收获,可喜可贺!卫兄以後必会大展宏图!

    」

    众人亲眼目睹,卫士方两年三级跳,从兽医,到兽医博士,到主簿。

    就是从匠作,到小吏,到小官。

    虽然主簿只有从七品,但这是一次阶层的巨大转变。

    卫士方的升迁,几乎轰动了太仆寺。

    吏部的札付说的很清楚,这次升迁是因为卫士方「防治痘疫有功」。

    人痘接种术是卫士方的老师许克生的,其实就是许克生强力地托举,让卫士方完成了人生最关键的一跳。

    自此脱离胥吏工匠的阶层,成为士大夫的一员,虽然只有从七品,是士大夫的底层,但是好处一样不少:

    开始享受徭役优免;

    享有司法上优待,涉及案子需要请旨,官员不能擅自勾问;

    官职可以继续在太仆寺提升,甚至可以转任地方州县;

    可以依例保举子弟入国子监;

    而昔日的同伴,做兽医的依然是兽医,做小吏的依然是小吏。

    一众胥吏都感叹不已,「好好工作,不如好好找一个师父。」

    好师父是真能带飞!

    现在卫主簿的老师已经升为应天府的治中,卫主簿未来可期!

    卫主簿红光满面,拱手还礼,「多谢诸位兄台厚爱!小弟不才,幸得吏部与本寺垂青,方有今日擢升之机。」

    「往日共事,多蒙诸位兄台关照:日後履新,於案牍诸事尚需熟悉,还望各位兄台不吝赐教。」

    众人哄闹了片刻,就有和卫主簿要好的官吏起哄:「卫兄,请客!这顿酒不能跑了!」

    「老卫,请吃酒!」

    「卫主簿,卫士方笑着一个罗圈揖,「恰好後日休沐,那就後日中午,听月酒楼吧。」

    听月酒楼不仅菜是京城一绝,还有老师的份子,这份钱不能让其他酒楼赚了。

    2

    许克生已经出了应天府衙,带着百里庆骑马回家。

    自从就任应天府的治中,许克生已经可以选择不住衙门的官廨了。

    现在他住在家里,早晨在家吃过早饭去上值,每天回家吃中午饭。

    按照朝廷规定,官员不得在任职地私置宅第。

    但是镇淮桥的房子钻了规定的漏洞,是他当官之前凉国公蓝玉送的,是治疗战马的诊金。

    虽然官职升了,但是相比县令,治中的工作反而清闲了很多。

    现在大部分都是案牍一类的工作,许克生都是让收下先整理,自己最後审核、签字、

    用印。

    他还分管了金陵段的江防、河防。

    但是长江防务主要是沿江卫所的职责,治中主要是负责民夫,只有夏天忙碌一季。

    但是许克生已经感觉到来自官场的阻力,治中完全可以分管钱粮的,但是府尹没有划给他,而是划给了新上任的府丞。

    并且,许克生开始被御史关注了。

    从夏天至今,已经被御史弹劾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宋家的首饰铺子,御史弹劾他以权谋私,幸好是挂在董桂花的舅舅名下的,堪堪过关了;

    第二次是上元县衙的农耕被攻许,,御史认为许克生当县令期间,鼓励农耕方面做的不够,後来证明是无稽之谈。

    昨天,第三次弹劾又来了。

    这次是关於赵司务女儿死亡的案子,御史认为,赵司务已经认定女儿是自尽,许克生却当作凶杀案来调查,这是惊扰亡者亲属,滥用职权,违背伦理。

    许克生知道後,只是让手下的书手帮着起草了一份自辩的题本,校对抄录後交给了通政司。

    这个案子他是问心无愧的。

    县令掌一县刑名,对命案有立案、勘验、初查的权力,不可能家属说是自杀,就可以认定为自杀的。

    调查赵小娘子命案,完全合法合规。

    还有一件让他心里不舒服的事,就是老徒弟卫博士的升迁问题。

    从夏天他就知道卫士方即将升任主簿,本以为最迟夏末、秋初吏部的任命札付就下来了。

    结果,师徒二人望眼欲穿,从夏天拖延到了秋天,又从秋天拖延到了初冬。

    一直拖延到今天上午,吏部文选清吏司的札付才到了太仆寺。

    其中必然有人作梗,幸好最终升上去了。

    老徒弟迈入了士大夫的阶层,算是好事多磨了。

    2

    到了家门口,许克生跳下马。

    百里庆上前接过缰绳。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仆,正是昔日宋家的管事婆宋二嫂,做事乾净利索,很有规矩。

    「老爷,饭菜已经好了,您去书房稍候。」

    现在宋二嫂负责前院的清扫,帮助董桂花准备前院的一日三餐。

    许克生路过狗窝,一只胖乎乎的小奶狗从窝里冲了出来,蹭上他的靴子,抬头一阵呶呶地叫唤。

    许克生蹲下身子,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狗很快就开心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这是卫博士送来的小土狗,估计不能抓兔子、逮坏人,但是看家护院足够了。

    许克生逗了一会狗,去了西院的书房。

    屋里已经烧了火炕,屋内温暖如春。

    百里庆喂了马,去了东院自己的屋子。

    许克生注意到桌子上放了三摞帐簿,随手翻了翻,全都是自家铺子的收益。

    董桂花带着宋二嫂送来了午饭,蒸的米饭,一荤两素一汤。

    许克生笑道:「宋二嫂在就行了,你怎麽还特地跑一趟?」

    「奴家在後院也没什麽事,上午就打麻将了。」董桂花一边摆放方才,一边回道。

    「百里小旗那边,也是这个饭菜吧?」许克生关切道。

    百里庆一直恪守主仆的区别,不愿意上桌吃饭。

    现在搬来一起住,许克生就让他在东院自己吃。

    「是的,老爷。」宋二嫂恭敬地回道。

    「以後晚饭给他加一壶酒。」

    「是,老爷!」

    周三嫂拿着托盘下去了。

    董桂花在一旁伺候许克生用了午饭。

    2

    许克生指着桌子上的帐簿,笑道:「年底了,这是要封帐了?」

    董桂花有些局促地坐在一旁:「是的,二郎。酒楼、兽药铺子都是赚钱的,只是————」

    管事婆宋二嫂送来了一壶茶水,董桂花急忙打住了。

    许克生开始翻看帐本。

    摆在面前的是酒楼的,半年的净利润近两千贯。

    许克生大概估算了一下,在京城这个收益可以进同行业的前五名了。

    接下来是兽药铺子的,这里只有慧清道姑名下的铺子,没有计算卫博士代买的兽药。

    虽然比不上酒楼,但是兽药铺子的净利润也超过了六百多贯。

    许克生嘴角翘起,虽然不是什麽破天的富贵,但是至少盈利了。

    自己作为治中的年俸,也不过折合一百六十贯左右。

    一个兽药铺子的净利润是自己年俸的五倍多,可以在京城过上滋润的生活了。

    可是等他看到首饰铺子的帐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了。

    两个月亏损了近三百贯。

    除了和邱少达合夥开了一家酒楼,许克生出于谨慎,没有再开拓新的财源。

    首饰铺子自从接手後,生意有些冷清,就一直都在亏损。

    德善坊案救了谢十二的性命,永平侯府送了丰厚的礼物,这是夏天最大的一笔收益。

    其中,永平侯送的铺子,因为货源不好解决,被许克生转手卖掉。

    卖铺子的钱,加上家里的积蓄,几平都丢在了首饰铺子和购买宋家宅院上了。

    这笔投资,加上首饰铺子的亏损,今年的盈利全部加起来,都不够填补这个窟窿的。

    许克生有些挠头。

    竟然还亏了?

    但是董桂花在一旁,许克生没有说什麽,也没觉得是多严重的问题。

    亏损是暂时的,他有信心让铺子开始盈利。

    2

    等宋二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董桂花给许克生斟了一杯茶,才愁容满面地说道:「二郎,首饰铺子一直都是亏的,奴家是不是太没用了。」

    周三娘在管的酒楼、兽药铺子都在赚钱,酒楼更是日进斗金,可是自己接手的首饰铺子却每天都在贴钱。

    明明宋家经营的时候,铺子十分红火的。

    董桂花有些惭愧,感觉拖了二郎的後腿,眼睛里蓄了泪水,泫然欲泣。

    许克生劝道:「经营上的事情,让掌柜和管事的去操心,你学着管帐就行了。」

    「相信我,那几个掌柜和管事比你还着急。」

    因为许克生改了首饰铺子的规矩,对管事、掌柜、核心的大匠作送了乾股。

    铺子赚钱了,他们会有分红;

    赚的越多,他们拿的分红就越多;

    眼下是赔钱的,他们就只能拿基本的薪俸。

    没人和钱过不去了,听百里庆说,这些人火急火燎的,完全不用催。

    董桂花满脸愁容:「这次铺子转手给咱们,走了几个大掌柜和大匠作,经营明显就不如从前了,比起宋叔,奴家根本不会做生意。」

    她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许可神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没人天生会做生意的,慢慢的你就懂了。」

    「咱们接手也有两个月了,现在的管理队伍、核心工匠都稳定了,铺子会好起来的。」

    「我看了他们的後续方案,推出新款,增加一些花样,推出几款针对贵人的高档首饰

    。让他们放手去试吧。」

    董桂花看他胸有成竹,终於破涕为笑,「最好明年开春就能开始赚钱。」

    许克生笑道:「不用这麽久,我估计这个月就能盈利,说不定到了年底就会有很不错的收益。」

    董桂花瞪大了眼睛,「二郎,真哒?」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指望首饰铺子比酒楼还要赚钱呢。」

    董桂花眉开眼笑,「那样奴家做梦都能笑醒。」

    许克生粗略地看了一遍帐本,就推在了一旁:「你都抱给三娘,让她收着吧。」

    董桂花被他描绘的钱景吸引了,抱着帐本快乐,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轻声问道:「二郎,宋小娘子的案子,朝廷还管吗?」

    许克生摇摇头:「韩石头死了,案子的犯人没了,府衙就封卷了。」

    董桂花的笑容消失了,有些不甘心地问到:「举报的人是谁,府衙查到了吗?」

    许克生再次摇摇头:「据韩石头的手下说,韩石头只提到有人举报,却没有说是谁。现在韩石头死了,这就成了一个谜。」

    董桂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抱着帐簿回了後院。

    ~

    不知何时,小雪已经停了。

    许克生喝了一杯茶,起身穿上常服,准备回衙门。

    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狗崽子尖利地叫了起来。

    百里庆去应了门,很快过来禀报:「治中,来的是曹国公府的一位管家,说府上的一匹马病了,想请您去出诊。」

    ??!

    曹国公府?

    许克生想到了卫博士之前提起过,曹国公府有管事曾去勒索马价丸的配方。

    自己派来快班的班头去过一次,管事後来才没有再去,但是现在还欠着药铺数十贯的买药钱。

    许克生回道:「告诉来人,我的出诊费是五贯。」

    既然生意上亏了,就从医术上找补一点。

    许克生决定了,以後勋贵来请出诊,都是这个价。

    现在名医出诊的价格,一般是五百文。

    御医会贵一些,在宫外出诊一般是五百文到一千文之间。

    许克生的要价比这个价格还贵了五到十倍,何况还是给马看病。

    这是天价了。

    但是许克生不在平,嫌贵就另请高明。

    百里庆拱手领命,「卑职现在去回复来客。」

    百里庆转身出去答覆来人。

    许克生听到了外面有人发出一声惊叹,「五————五贯?!天爷啊!」

    「是,五贯!」这是百里庆没有感情色彩的回话。

    显然百里庆不以为意,老爷的医术冠盖京城,岂是一般名医可比的?

    收五贯不贵!

    很快,百里庆又回来了,「治中,他同意了。说是後日直接去曹国公府即可。」

    「知道了。」许克生走出书房。

    宋二嫂从厨房出来,上前拿起蓑衣,伺候他穿上。

    许克生叮嘱她道:「明天一早我要入宫,将吉服、帽子、靴子都提前准备好。」

    「奴婢记住了,今天就准备妥当。」宋二嫂低眉顺眼地回道。

    2

    许克生翻身上马,招呼百里庆,「百里,我去衙门。你去首饰作坊,去将明日给太子的寿礼带回来。一定要仔细检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稍晚一些,我带去给黄先生把把关,别出了差错。」

    百里庆拱手领命:「卑职一定让大匠作仔细检查,绝不容易有任何问题。」

    许克生催马去了府衙。

    首饰铺子能不能赚钱,能不能打出名声,就看明天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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