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内阁震动，天下之事
蒋瓛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锦衣卫在查验许成名下的庄园与货栈时，发现有几处地方长期存放着未经登记的兵器，另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壮丁聚集其间。”
“这些人名义上是护院与商队随从，可其人数、训练方式以及出入规矩，都与寻常商户的护卫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许成与数名外地来客往来时，曾多次避开当地官府耳目，具体商议何事，尚未完全查明。”
“因此，锦衣卫怀疑此人可能不仅是地方豪强，还在暗中经营某种不为朝廷所知的势力。”
这番话一出，议事厅内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徐达将手中的供词重重放下，怒声说道：“一个商人，竟敢私藏兵器、豢养壮丁，欺压百姓之余，还敢与来历不明之人秘密往来！”
“若此等行径都不值得朝廷彻查，那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彻查？”
“我大明立国以来，陛下三令五申整饬吏治，严禁豪强兼并，便是要叫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如今倒好，岭南竟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视地方官府如自家奴仆，倘若不将其绳之以法，朝廷威严何在？”
齐泰也缓缓点头跟着说道：“此人固然可恶，可真正令人忧心的，是他究竟凭什么能够在岭南横行多年。”
“地方官员若是被他收买，便应依法严惩；若是有人以权势替他遮掩，更当追查到底。”
“如今既然已经牵涉私藏兵器与谋逆嫌疑，就不能只将许成当作一个普通罪犯来审理，否则今日拿下一个许成，明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许成冒出来。”
一时间，议事厅中的议论声渐渐高涨。
胡惟庸一直没有打断众人，也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坐在那里，一直沉默着。
他端坐在上首，听着四周的议论，片刻后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怒意。
待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胡惟庸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诸位，今日之事，已经不是寻常的贪赃枉法，也不是某个地方豪强欺压百姓那么简单了。”
“许成所犯之罪，若蒋指挥使所言属实，便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其人横行乡里，凌辱百姓，收买官吏，扰乱地方，如今又有私藏兵器、豢养私兵之嫌，甚至可能涉及谋逆。如此人物，若不严加惩治，岂不是叫天下人以为，我大明律法只管寻常百姓，却管不得那些有钱有势之人？”
胡惟庸说到这里，神色愈发严厉，抬手指向案上的卷宗，继续说道：“我以为，此案绝不可轻轻放过。”
“若许成当真涉及谋逆，便应依律从重处置，凡与其勾结、替其遮掩、为其提供便利之人，也必须一并查清。”
“尤其是那些胆敢借朝廷官员的名义横行地方之人，更不能因为他们身居官位，便对其有所宽容。”
“至于许成本人，倘若最终查明其谋逆罪名属实，按大明律法，自当严惩不贷，诛其九族亦不为过！”
最后几句话，胡惟庸说得斩钉截铁，连眉宇之间都带着几分怒不可遏的意味。
在场诸臣看着他，倒也没有多少人觉得意外。
胡惟庸身为内阁上阁阁老之一，平日里虽然善于权衡利弊，却也最懂得什么时候必须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谋逆是何等大罪，若在此时还要替许成说话，莫说内阁诸臣不会答应，便是朱元璋知道了，也绝不会轻饶。
只是刘伯温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却多了几分思量。
胡惟庸主动提出诛九族，表面上是要以重典彰显国法，实际上却也等于将此案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倘若许成最终查无谋逆之实，内阁此前的强硬态度便会成为朝堂上无法回避的问题；
倘若许成确实涉及谋逆，那么接下来便不仅是岭南数州的官员要受到牵连，所有与许成有过往来的人，都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这是一把双刃剑。
胡惟庸究竟是当真愤怒，还是另有打算，刘伯温暂时还看不出来。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此案一旦正式进入朝廷的审理程序，就再也不可能仅凭某一个人的意志轻易收场。
刘伯温放下手中案卷，缓缓说道：“胡大人所言，老夫以为并无不妥。”
“谋逆乃是国之大罪，自古以来，便没有宽纵的道理。”
“不过，正因为罪名重大，才更要慎之又慎。”
“锦衣卫既然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据，便应当将证据一一核实，不能因为许成恶行累累，就将尚未查明之事一概认定。”
“至于地方官员是否有人参与其中，更应当查到底。若有官员借职权替许成遮掩罪行，那便不仅是失职，而是有意践踏朝廷法度。”
他的声音漠然：“这样的事情，绝不能止于拿下许成一人。”
宋濂闻言，也点头说道：“伯温所言甚是。”
“朝廷严刑峻法，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要叫天下人知道，律法不可欺，百姓不可辱。”
“许成若有谋逆之实，自当依法严惩；”
“若有地方官员替他遮掩，也必须一并查办。唯有如此，才能让岭南百姓知道，朝廷并未忘记他们。”
两人的态度既然已经明确，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态。
胡惟庸见众人已经达成共识，便顺势说道：“既然诸位都认为此案不可拖延，那便立即请首辅形成内阁票拟，呈送陛下批红。”
“此案牵涉谋逆嫌疑，若是拖延一日，便多一分证据被毁的风险。”
“锦衣卫既已掌握线索，便应趁此机会迅速行动，将许成捉拿归案。至于后续审讯，则待其押解归京之后，再由朝廷依律办理。”
他说完，便示意记录官员将方才议定的内容整理成文。
不过片刻，一份正式的内阁票拟便已经拟定。
其上列明许成所涉罪名、锦衣卫已掌握的证据，以及内阁诸臣议定的处置意见。
票拟之中并未直接认定许成谋逆罪名成立，而是以“谋逆嫌疑重大，须立即缉拿，归京严审”为核心，既保留了后续查证的余地，也明确了朝廷此番绝不姑息的态度。
李善长倒是没有着急，反而是看了一眼胡惟庸，而后偏过头，看着陈则民以及坐在上首的朱元璋，恭敬的开口道：“陛下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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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名义上是护院与商队随从，可其人数、训练方式以及出入规矩，都与寻常商户的护卫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许成与数名外地来客往来时，曾多次避开当地官府耳目，具体商议何事，尚未完全查明。”
“因此，锦衣卫怀疑此人可能不仅是地方豪强，还在暗中经营某种不为朝廷所知的势力。”
这番话一出，议事厅内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徐达将手中的供词重重放下，怒声说道：“一个商人，竟敢私藏兵器、豢养壮丁，欺压百姓之余，还敢与来历不明之人秘密往来！”
“若此等行径都不值得朝廷彻查，那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彻查？”
“我大明立国以来，陛下三令五申整饬吏治，严禁豪强兼并，便是要叫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如今倒好，岭南竟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视地方官府如自家奴仆，倘若不将其绳之以法，朝廷威严何在？”
齐泰也缓缓点头跟着说道：“此人固然可恶，可真正令人忧心的，是他究竟凭什么能够在岭南横行多年。”
“地方官员若是被他收买，便应依法严惩；若是有人以权势替他遮掩，更当追查到底。”
“如今既然已经牵涉私藏兵器与谋逆嫌疑，就不能只将许成当作一个普通罪犯来审理，否则今日拿下一个许成，明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许成冒出来。”
一时间，议事厅中的议论声渐渐高涨。
胡惟庸一直没有打断众人，也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坐在那里，一直沉默着。
他端坐在上首，听着四周的议论，片刻后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怒意。
待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胡惟庸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诸位，今日之事，已经不是寻常的贪赃枉法，也不是某个地方豪强欺压百姓那么简单了。”
“许成所犯之罪，若蒋指挥使所言属实，便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其人横行乡里，凌辱百姓，收买官吏，扰乱地方，如今又有私藏兵器、豢养私兵之嫌，甚至可能涉及谋逆。如此人物，若不严加惩治，岂不是叫天下人以为，我大明律法只管寻常百姓，却管不得那些有钱有势之人？”
胡惟庸说到这里，神色愈发严厉，抬手指向案上的卷宗，继续说道：“我以为，此案绝不可轻轻放过。”
“若许成当真涉及谋逆，便应依律从重处置，凡与其勾结、替其遮掩、为其提供便利之人，也必须一并查清。”
“尤其是那些胆敢借朝廷官员的名义横行地方之人，更不能因为他们身居官位，便对其有所宽容。”
“至于许成本人，倘若最终查明其谋逆罪名属实，按大明律法，自当严惩不贷，诛其九族亦不为过！”
最后几句话，胡惟庸说得斩钉截铁，连眉宇之间都带着几分怒不可遏的意味。
在场诸臣看着他，倒也没有多少人觉得意外。
胡惟庸身为内阁上阁阁老之一，平日里虽然善于权衡利弊，却也最懂得什么时候必须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谋逆是何等大罪，若在此时还要替许成说话，莫说内阁诸臣不会答应，便是朱元璋知道了，也绝不会轻饶。
只是刘伯温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却多了几分思量。
胡惟庸主动提出诛九族，表面上是要以重典彰显国法，实际上却也等于将此案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倘若许成最终查无谋逆之实，内阁此前的强硬态度便会成为朝堂上无法回避的问题；
倘若许成确实涉及谋逆，那么接下来便不仅是岭南数州的官员要受到牵连，所有与许成有过往来的人，都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这是一把双刃剑。
胡惟庸究竟是当真愤怒，还是另有打算，刘伯温暂时还看不出来。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此案一旦正式进入朝廷的审理程序，就再也不可能仅凭某一个人的意志轻易收场。
刘伯温放下手中案卷，缓缓说道：“胡大人所言，老夫以为并无不妥。”
“谋逆乃是国之大罪，自古以来，便没有宽纵的道理。”
“不过，正因为罪名重大，才更要慎之又慎。”
“锦衣卫既然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据，便应当将证据一一核实，不能因为许成恶行累累，就将尚未查明之事一概认定。”
“至于地方官员是否有人参与其中，更应当查到底。若有官员借职权替许成遮掩罪行，那便不仅是失职，而是有意践踏朝廷法度。”
他的声音漠然：“这样的事情，绝不能止于拿下许成一人。”
宋濂闻言，也点头说道：“伯温所言甚是。”
“朝廷严刑峻法，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要叫天下人知道，律法不可欺，百姓不可辱。”
“许成若有谋逆之实，自当依法严惩；”
“若有地方官员替他遮掩，也必须一并查办。唯有如此，才能让岭南百姓知道，朝廷并未忘记他们。”
两人的态度既然已经明确，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态。
胡惟庸见众人已经达成共识，便顺势说道：“既然诸位都认为此案不可拖延，那便立即请首辅形成内阁票拟，呈送陛下批红。”
“此案牵涉谋逆嫌疑，若是拖延一日，便多一分证据被毁的风险。”
“锦衣卫既已掌握线索，便应趁此机会迅速行动，将许成捉拿归案。至于后续审讯，则待其押解归京之后，再由朝廷依律办理。”
他说完，便示意记录官员将方才议定的内容整理成文。
不过片刻，一份正式的内阁票拟便已经拟定。
其上列明许成所涉罪名、锦衣卫已掌握的证据，以及内阁诸臣议定的处置意见。
票拟之中并未直接认定许成谋逆罪名成立，而是以“谋逆嫌疑重大，须立即缉拿，归京严审”为核心，既保留了后续查证的余地，也明确了朝廷此番绝不姑息的态度。
李善长倒是没有着急，反而是看了一眼胡惟庸，而后偏过头，看着陈则民以及坐在上首的朱元璋，恭敬的开口道：“陛下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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