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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仁爱

    关中与汴州两个中心将要卷起的风暴,远在金陵的赵怀安并不知道。

    这也是他日後处理西北问题的一个现实约束,但做任何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

    赵怀安以他未来的视角,深刻地明白,未来历史的进程是在海上的,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历史主旋律,至於相应出现的问题,来了,就解决好了。

    在这个时代十年,赵怀安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赵怀安从徐州回来後,一方面是按例主持临沂之战的封赏,这些自有体统,按照勘文,照例赏赐和转官。

    而剩下的时间,赵怀安则在宫中督促诸子读书。

    他回来的那一天,高涛涛刚好给他诞下一子,这也是赵怀安的第九个儿子。

    因得胜有子,赵怀安和高涛涛皆将之当成吉兆,所以即便孩子还没确定能否活下来,赵怀安依旧给第九子赐名赵承功!

    之後,赵怀安就开始试问诸子的学问。

    他虽然现在有九个儿子,但实际上此时能读书的,也就是五个,分别是长子赵承嗣、嫡长子赵承业,三子赵承祚、四子赵承佑、五子赵承礼。

    他们大的八岁,小的也有五岁了,这是受教育的阶段。

    而除了五个儿子,一块读书的还有长女赵明玉,次女赵明俪,都是永福公主所出。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赵怀安宠幸永福公主最多,永福公主也多产,却偏偏连连生女,一时间使得永福公主自己都没了心气,一些事也没有劲头。

    这会七个儿女就在吴王宫的上书房读书。

    雪後的金陵城银装素裹,吴王宫的重檐庑殿顶覆着厚厚的积雪,檐角冰淩垂挂如剑。

    上书房位於王宫东侧,五楹面北,窗棂糊着高丽纸,室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赵怀安站在书房外,看着七个儿女端坐案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他的孩子们!

    长子赵承嗣八岁,嫡长子赵承业六岁,三子赵承祚五岁,四子赵承佑五岁,五子赵承礼五岁。两个女儿也是,长女赵明玉八岁,次女赵明俪六岁,都是永福公主所出。

    这会,赵怀安没有进去,就侧在门边,以免孩子们看到自己。

    此时,首师徐文远即便是晓得吴王在外面,这会依旧威严地对下面的七位王子、王女,肃声道:「肃静!」

    於是,刚刚还在嬉闹聊天的孩子们,连忙收敛情绪,在皇长女赵明玉的带领下,站着恭喊:「老师好!」

    徐文远点头:

    「坐下!」

    七个孩子立刻坐下,挺直腰背,双手平放案上,安安静静坐在宫里打出的皮椅上。

    案上整齐摆放着《千字文》《孝经》《论语》等启蒙读物,还有特制的描红本,这是赵怀安参照前後制度,为子女定下的规矩。

    吴藩的王子教育,始於赵怀安入主金陵後的那年。

    赵怀安当然晓得儿女教育的重要性,若子孙不肖,他就算打下这基业,也是给天下遭灾!

    其实赵怀安也晓得,以一家一姓来培养天下人,那成才率能有多少?但他也不可能超越这个时代的普遍人心,弄个其他东西出来。

    所以他也只能在教育上多下功夫,不使得天下太平化为泡影。

    因此,赵怀安立下严规:

    凡王子、女,六岁入书房。虚岁满六岁,即就外傅读书,不得延误。赵承礼去年刚满五岁,今年开春便入了书房。

    每日读书四个时辰。寒冬腊月,孩子们需在寅时三刻起床,洗漱用膳,顶着星月赶往书房。功课务必严苛。每学一字,须写百遍;每段课文,须朗诵百二十遍。

    赵怀安常引用前代帝王的故事:

    「古之圣君幼年读书,累得咳血,尔等岂敢懈怠?」

    读书学习须寒暑无间。除元旦、端午、中秋、吴国太寿辰、王子本人寿辰外,日日如此,除夕亦不例外去年除夕,长子赵承嗣染了风寒,仍被要求完成当日功课,他生母茂夫人没说话,吴王妃倒是心疼落泪,赵怀安却道:「慈母多败儿。」

    最後就是教育要文武兼修。无论男女,都要上午习文,下午习武。

    其中,文课由经学师傅讲授经史,武课由王府教习传授骑射、刀术。

    赵怀安常言:「我以武定江淮,子孙岂可不知兵事?」

    这套制度,赵怀安参照了前代贵族教育的严苛,又结合藩镇实际加以调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乱世藩王子弟,若不能文武双全,便是待宰羔羊。

    徐文远站在讲案後,目光扫过七张稚嫩却端正的脸庞,内心感触。

    吴王对待诸子女的教育认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是常州人,已年过六旬,原为长安太学博士,精通经史,尤擅《春秋》。

    後来赵怀安听闻徐文远教学严谨、德行高尚,便三顾茅庐,请其出山教育诸子。

    而越是读书人,越讲究忠孝节义,所以徐文远虽然年纪大了,但感念吴王礼遇,真用十二分心来教育这些王子、王女。

    这会窗外雪光映着窗纸,室内炭火劈啪,暖香混着墨香,营造出一种肃穆而温润的氛围。

    「今日讲《孟子·梁惠王上》。」

    徐文远声音苍老却清晰: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七个孩子跟着诵读,声音稚嫩却整齐。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徐文远继续讲道:

    「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

    他顿了顿,看向孩子们:

    「尔等可知,孟子为何说「何必曰利』?」

    赵明玉举手,得到允许後起身:

    「先生,学生以为,孟子非不言利,而是言大利。若人人只图私利,则国将不国;若人人行仁义,则国泰民安,此便是大利。」

    徐文远颔首:

    「长公主说得对。但孟子更深一层!仁义本身,便是根本。」

    「行仁义者,不求利而利自至;逐私利者,反失其利。」

    赵承祚也举手了:

    「先生,学生有疑。」

    「今时藩镇割据,武夫争雄,皆言利而不言义。若我吴藩独行仁义,岂不为人所欺?」

    此言尖锐,门外赵怀安心中一动。

    三子年仅五岁,却已能看到时局矛盾,此子类我。

    徐文远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王子此问,问到要害。」

    「然须知,行仁义非软弱。孔子言:仁者必有勇。」

    「孟子亦言:「仁者无敌。』真行仁义者,必有扞卫仁义之力。」

    「吴王在江淮,劝课农桑、修水利、减赋税、抚流民,此是仁;练精兵、严军纪、备武库、固城防,此是勇。仁勇兼备,方是真仁义。」

    赵承嗣若有所思:

    「先生是说,仁义需有力为盾?」

    「正是。」

    徐文远点头:

    「无实力之仁,是假仁;无仁之实力,是暴虐。」

    「吴王经营江淮,仁政惠民,军力强盛,故能保境安民,此便是仁勇兼备。」

    门外,赵怀安听了这话後,微微摇头。

    不是徐文远说的错,而是太庸俗浅薄了!

    如仁义只是如此,他为何要求!为何要费那麽多心血,要将这天下义理重塑?

    赵怀安呆了一会,就走了,到了旁边的书房处理政务。

    而孩子们却依旧在书房里读书,他们的朗朗声,赵怀安都能听到,只觉得更有干劲了!

    那边读书习字一直到中午,就是孩子们的午膳与休息时间。

    自有女官端来午膳,非常丰盛。

    赵怀安从来不搞虚的形式主义,他自己就是一路考学出来的,非常清楚,读书从来不是读的脑子,而是读的身体!

    身体好,读书就好!而要好身体,营养就要跟得上,得多锻链!

    所以,这些王子、王女的夥食非常好,不仅有粳米饭、时蔬豆腐,更有牛羊肉!

    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但赵怀安也立下了规矩,王子王女用膳虽精细,但不得过三菜一汤,不得浪费一粒米。

    此刻,女官们将食案摆得整整齐齐。

    每人面前一碗香喷喷的稻米饭,一碟清炒菘菜,一碟嫩滑的蒸蛋,还有一大碗炖得酥烂的羊肉,汤则是骨头熬的浓汤,撒着葱花,热气腾腾。

    孩子们规矩地坐好,在赵明玉的带领下,齐声念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的饭前训,方才动筷。他们吃得认真,却不喧譁,只偶尔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赵承礼年纪小,用筷子还不稳,豆腐夹了几次都滑落。

    赵承嗣见了,将自己的豆腐拨了一半给弟弟:

    「五弟,慢慢吃。」

    赵承礼奶声奶气道:

    「谢谢大兄。」

    赵承业默默吃着,也将自己碗里的菘菜分了一些给赵明俪。

    他是嫡长子,虽性格没有大兄阳光,但同样有作为兄长的担当。

    用膳毕,有半个时辰休息,孩子们可到书房外的小院活动,但不得喧譁。

    雪已停,院中积雪皑皑。

    赵明玉带着妹妹堆雪人,赵承祚和赵承佑打雪仗,赵承嗣和赵承业则站在廊下说话。

    「大兄,你说父王为何定下这麽严的规矩?」

    赵承嗣看着院中嬉戏的弟妹,缓缓道:

    「二弟,你读史书,可见前代王室子弟,因骄奢淫逸而亡国者,少吗?」

    「父王出身寒微,深知乱世艰难。我等若不刻苦,如何守得住这份基业?」

    赵承业沉默片刻,点头:

    「大兄说得是。只是……有时觉得太苦。」

    「苦?」

    赵承嗣笑了笑:

    「二弟,你可知百姓之苦?寒冬腊月,他们可能连一顿饱饭都没有。我等能读书习字,能吃饱穿暖,已是万幸。」

    这麽多的孩子中,只有赵承嗣随赵怀安去过地方,因此最了解民间疾苦,也最能明白父王的用意。而赵承业听了这话後,忽然问了句:

    「王兄,你随父王去了一趟地方後,说话越发有道理了。」

    赵承嗣被弟弟这麽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望着廊外被弟妹们踩得淩乱的雪地,声音低了些:

    「二弟,不是我说话有道理,是亲眼见了,才知道父王平日说的那些话,字字都是真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次是到了宣州吧,我见到一个小姑娘,年纪比明俪还小,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破麻片,手脚都冻得通红开裂。」

    「我要过去的时候,那小姑娘就跑走了,以後就再没见过。」

    「二弟以後也要多下乡看看。」

    「真和宫里不一样!」

    赵承业重重点头,随後不说话了。

    而弟弟不说话,赵承嗣也不知道再说什麽,於是,一时无语。

    下午是武课,但除了赵承业开始系统性地进行武士训练,其他孩子都只是拿个小弓箭乱射。但饶是一路跑,孩子们也是满头大汗,小脸通红。

    等结束後,已是申时初刻。

    办完公的赵怀安命人送姜汤给孩子们喝,他一会要考教他们的课业。

    这会,在偏厢房里休息的孩子们,一看到女官送来姜汤,各个苦脸,年纪最小的赵承礼更是喊着:「不喝,不喝!」

    但最後还是在女官和兄长、姐姐的柔声劝说下,孩子们一人一碗喝下了。

    赵承礼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姜汤洒出几滴。

    「五弟,我帮你。」

    赵明玉接过碗,小心喂他喝下。

    赵承礼奶声奶气道:

    「谢谢大姊。」

    赵承嗣作为长子,常自觉担负照顾弟妹之责。

    他掏出手帕,替赵承祚擦去额上汗水。

    赵承业却独自坐在一旁,默默喝着姜汤。

    他是嫡长子,自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晓得要承接父王的大业。

    所以早就有女官告诉他,他需要和弟弟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一旦日後地位天差地别,那些王子们可能转变不过来。

    赵怀安严禁後宫争斗,王子们一同读书习武,吃住相近,少了些宫廷常见的勾心斗角。

    只是嫡庶之别,终究如一道无形屏障。

    赵明俪凑到赵明玉身边,小声问:

    「阿姊,今日父王会考问吗?」

    赵明玉点头:

    「定然会。徐师傅讲「仁』,父王必问。」

    果然,待孩子们休息片刻,赵怀安便唤他们回书房。

    炭火添了新炭,书房暖如春日。

    赵怀安坐在案前,七个孩子垂手立於下方。

    「今日徐师傅讲「仁』。」

    赵怀安缓缓开口:

    「尔等读了圣贤书,可知何为仁?为何要以仁?」

    他目光扫过七个孩子:

    「不必拘泥经文章句,说说你们心中所想。承嗣,你是兄长,你先说。」

    赵承嗣上前一步,八岁的少年,已初具沉稳气度。

    他沉吟片刻,道:

    「回父王,儿以为,仁者,爱人也。」

    「徐师傅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便是推己及人,将心比心。」

    「儿读史书,见前代帝王治国,有行霸道者,有行仁道者。」

    「儿思之,欲乱世用霸道,欲治世用仁道。」

    「今父王经营江淮,保境安民,劝课农桑,修水利,减赋税,抚流民,此便是仁。」

    「为何要以仁?因仁能得民心,民心归附,基业方固。」

    「昔有暴政之国,虽强一时,终至速亡;仁政之国,虽有波折,却享国长久。故儿以为,仁是治国之本。」

    赵怀安微微点头。

    长子见识已不浅,能联系史实,看出仁政与民心的关系。

    只是他将仁局限於治国之术,尚未触及根本。

    「承业,你说。」

    赵承业深吸一口气,作为嫡长子,他肩负的压力不是其他兄弟们能理解的。

    他必须做到最好!

    他有些紧张,但依旧流畅地表达:

    「父王,儿以为,仁者,恕也。」

    「孔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儿常想,儿锦衣玉食,亦当念及百姓饥寒;儿安乐,亦当念及百姓是否安乐。」

    「这便是以身作则,推己及人。」

    「而为何要以仁?儿认为,没有为何,正如日升日落,不是为了万物,而是天道使然!」

    「而仁就是天道,是人性之本。」

    「孟子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人皆有之。若不行仁,便是违背天道,背离人性。」

    赵怀安眼中闪过讶异。

    这番话说出,可以说是到了哲学的高度,他晓得王妃给儿子加了不晓得多少小竈,他们裴家的家学都用在老二身上了。

    但还是没想到,老二的思虑如此深刻。

    赵怀安在这世上这麽久,对儒学的理解已经不低了。

    此时的儒学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一个衰退期,真正要使儒学到新高峰,得等到北宋时期。

    没想到,现在裴家这样的经学世家已经对儒学的讨论和思考走到了这一步。

    他没有具体询问,心中却为老二如此富有同理心的表达而欢喜。

    实际上,王者真不需要什麽超拔不世的能力,真正稀缺的,反而是能理解他人的同理心。

    只有能看见别人,才能减少自己的傲慢和盲区!

    对於老二,他非常非常满意!

    赵怀安又望向老三:

    「承祚,你呢?」

    赵承祚方才课上有疑,此刻早有准备,朗声道:

    「父王,儿以为,仁者,义之实也。」

    「孔子答颜渊「克己复礼为仁』,礼便是法度规矩。」

    「儿观今日天下,藩镇割据,武夫横行,礼崩乐坏。

    」父王在江淮行仁政,便是要重建法度,恢复秩序。「

    」为何要以仁?因仁能聚人心,能定乱世。」

    「儿读史书,见前代贤臣上疏言:「先王御天下,教化隆於上,清议行於下。』」

    「教化便是仁政推行。」

    「若无仁,则上下失序,奸邪横行。父王以仁治江淮,百姓拥戴,将士用命,此便是仁之功用。故儿以为,仁非空谈,当见之於行事。」

    赵怀安暗自赞叹。

    三子这个岁数,却能看到仁与法度的关系,这眼界,竟在两位兄长之上,更与自己的本意相合。赵怀安很自然地点头:

    「说得很好!」

    最後,他看向长女:

    「明玉,你也说说。」

    赵明玉上前,身上有她母亲明显的痕迹,无论是面容还是心性:

    「父王,女儿以为,仁者,生之道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仁便是护佑生命,让万物各得其所。」

    「女儿观察草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皆是天地之仁。」

    「父王在江淮,收养流民,赈济灾荒,医治伤病,便是践行天地之仁。」

    「为何要以仁?因仁是生生不息之力。」

    「女儿听母妃常言,说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

    「用心於仁,则万物生长;用心於暴,则万物凋零。」

    「女儿虽为女子,亦知仁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父王以仁治江淮,便是顺应天道,故能王有天下!」她说完後,赵怀安直接拍手:

    「女儿说得好!」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

    「你等所言,皆有道理。」

    「实际上,父亲也不晓得什麽是仁!」

    「父亲实际上也晓得,你们今日说的,很多都是身边的先生教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父亲只是想以今日之问,让你们自己去问!」

    「何以仁?」

    「而父亲我虽然不晓得什麽是仁,但父亲却晓得什麽是不仁!」

    「不能体他人之痛苦,甚至以此为乐,是不仁!不能让天下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是不仁!」「但最大的不仁,是让老百姓过不下去日子!」

    「所以,为父也就晓得,什麽是最大的仁了!」

    「那就是你得让老百姓把日子过起来!」

    赵怀安走到孩子们面前,一个个看过去:

    「尔等生於王府,锦衣玉食,更当知仁之贵重。」

    「今日读书辛苦,写字百遍,诵经百二十遍,寒冬早起,暑热练武。」

    「为何?因乱世之中,若无才德,纵是王子,亦难保全。」

    「记住:仁不是空谈,当见之於行事。」

    「对父母孝,是仁;对兄弟悌,是仁;对师长敬,是仁;对百姓爱,是仁。从今日起,从身边事做起,方是真仁。」

    七个孩子齐齐躬身:

    「儿子、女儿谨记父王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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